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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麒抬了抬眼皮,斜睨柳書畫放在他臉上的手,目光微冷,分外不解風情地說:“你的事,與我無關。”
柳書畫立刻沉下臉,瞪了蔣麒好一會兒,“難道你真喜歡那個丑八怪?!”
蔣麒的眸光突然變得鋒利,柳書畫吃豆腐的手都一抖,下意識退后兩步,等回過神來又有些不服氣,他在他的地盤憑什么還怕一個階下囚?柳書畫恨恨地說:
“我給你時間好好想一想,別忘了你的伴侶也在我手里——你就是為了他,也最好別惹我不高興!”說完一甩袖子離開。
幕西山被關在帳篷里,一直沒等到蔣麒被放回來。
直到月上樹梢,柳書畫端著遲來的晚飯,掛著勝利者的笑容,施舍一般地說:“多吃點,趁我心情好。”
幕西山不明所以,柳書畫就耀武揚威地說,“蔣麒已經答應陪我了……看來你對他的重要性也不過如此。”
而這個夜晚,遠在華夏南方的工會總部正在深夜里激烈地謀劃著。
“最好返祖人和婆羅多打得再激烈點……婆羅多政府也該要發現返祖人中有華夏人了,只要這時候放出風聲,暴·亂發生時華夏北方勢力掌權者正好秘密潛入婆羅多——這么巧合,不怕他們不多想。”
“下來一定要抓緊時機找到蔣麒,只要讓蔣麒死在婆羅多,北方勢力就被削了腦袋。到時候再把他們倆的死嫁禍給婆羅多,讓群龍無首北方找婆羅多政府報仇,咱們就能穩坐釣魚臺。”
工會的上首,一個鶴發童顏的老人目光滲人地看著副手,一字一句說:“傳話過去——務必親眼看著蔣麒和他的伴侶幕西山身首異處。”
老人充滿戾氣地凝望窗外暗沉的黑夜,嘶啞低語,“……我珍愛的孫女被s基地城主驅趕,慘死野外,蔣麒交代幾句就當沒事了,真以為我們工會好欺負嗎……那我就讓他們給我家菲菲償命!”
底下人頓時鴉雀無聲,幾個工會大佬道,“嗯,就聽老兄弟的,一定把他倆一鍋端了,全送去陪菲菲……不過通知的時候,柳書畫那慫包就免了,聽說柳書畫對蔣麒還有點心思,到時候不小心壞事把人放走就不好了!要不是看在他和那個b基地前城主投靠時表示愿意去挖掘黑晶,這種蠢貨我還真不想用。”因為柳書畫的私心,工會這時還不知道柳書畫“困住”了蔣麒。
幾句打岔過后,會議室再次恢復熱鬧的氣氛。
“可算是出了一口惡氣……那狗娘養的北方人,差點沒把咱們當猴子一樣趕出來,還支持那些黃猴子和綠皮兒巨人,把華夏的風氣都帶壞了!”
“哼!看他們還能得意幾日!到時候北方一垮,咱們又握著返祖人這幫勢力,還怕新人類階級的權力不能奪回嗎?!”
工會大佬們笑得開懷,一個人突然跑進會議室,底下人剛要斥責沒規矩,就見他喘著粗氣報告:“會長,咱們一個珍稀異能者預測到今夜凌晨會發生月食,此后還有兩日兩夜會持續長時間的日食月食異象,到大后天晚上才能恢復正常。”
“糟!”公會會長一張老臉皺起。
“席善說日、月食會引起野獸暴動,那些激發‘獸’性的返祖人也會出亂子。”
底下一個個表情肅穆起來,紛紛示意手下把消息傳到婆羅多通知各分隊撤退。
“……要是席善在就好了,這人老是神出鬼沒,也不知最近又跑哪兒去了。”一個工會大佬愁眉苦臉地說。
寂靜的夜空下,天上一輪圓月發出詭譎的紅光。
婆羅多許多返祖人扎堆的營地里響起電話,得知情況的返祖人不知道怎么處理野獸,只能趁月食到來前驅散,盡可能趕遠。同行的工會人員收拾好錢貨商量逃難,返祖人自發互相捆綁,被押著運往避難所。
甘蘿城外,柳書畫是帶領第一批獸潮圍困城鎮的,但由于工會對柳書畫的不重視,驅使獸潮時當了先鋒實驗品,接到避難通知卻是最晚。
“不好了柳先生!不好了!!!”
一個通訊員狂奔向營帳,正在睡覺的柳書畫被驚得從床上滾下來,狼狽地站起來發現枕邊空空如也,視線環繞一圈,看見在他睡前還撫摸著他的發溫柔地告訴他要陪他睡覺的人正站在黑暗中,不知在干什么?
柳書畫打開燈,那個金發男人手上正拿著一張黑紙,上面畫著詭奇的涂鴉,似乎正準備撕開,看見帳篷大亮手上一頓,在柳書畫眨眼的瞬間,就把黑紙疊好收了起來。
柳書畫視線一掃,男人手邊的桌上放著隨身帶來的紙墨筆。紙是黑色,墨汁是粘稠透明的液體,筆倒是不太獵奇——沒有發現異常,柳書畫搖搖頭,快速穿上衣服,匆匆往門口走。帳篷外,通訊員用驚恐的語氣道:
“馬上月亮升到正中就要有月食了,野獸要發生暴動了!”
柳書畫自然明白月食是什么意思,派出來調遣野獸的工會人員早就知道這次出來最該小心的不是婆羅多政府,而是日月變化。
柳書畫本身不是很有統籌能力的人,以前當城主也總把事情辦得一塌糊涂,乍聽到消息就六神無主。再聽還一連幾日,就徹底亂了陣腳。
“怎么辦怎么辦……”柳書畫咬著指甲在帳篷門口就踱起步子,絞盡腦汁想辦法,金發男人走到他身后,攬住他的肩溫聲細語地說:
“先別慌,離月食還有一個半小時……我進甘蘿城前路過一個石油井,快一點一個小時內就能回來,你現在讓返祖人去打石油,再領著剩下的人把行李錢財整理好運到山下,等到返祖人回來,驅使野獸進入山林深處的谷中,你在山腳下點火封山。你只要把返祖人再綁起來找個安全的地方躲避就沒事了。”
金發男人柔聲緩緩道來,柳書畫聽著那甜膩的嗓音渾身毛孔都蕩漾地張開,所有問題迎刃而解。
柳書畫下達了命令,轉身就紅著臉靠在金發男人胸前,仰著俊俏的臉感動地說,“蔣麒,你對我真好~”柳書畫說完羞怯地垂下眼,沒看到男人眸光微閃,別有深意地挑起嘴角。
柳書畫下午被蔣麒刺了一句,原本已經做好死磕到底的準備,甚至還想著要不就拿幕西山要挾蔣麒,誰想等他吃完晚飯回來,就見金發俊男沖他露出一抹甜膩得有些不對勁的笑容。柳書畫本來還以為他想耍什么花招,不肯給他松綁,結果男人一通甜言蜜語不要錢地沖他撒下,柳書畫就滿心羞澀地放了人。
男人松綁后也沒翻臉不認人,活動兩下酸痛的手腕,就主動跟他閑聊起來,三言兩語后就關心起他投奔工會后的經歷。柳書畫對男人大吐苦水,顯示工會怎樣壓迫、剝削、利用他去挖黑晶石,又怎樣利用他的美色·誘騙返祖人做實驗,說完后忙又捂住嘴,生怕蔣麒嫌棄他不堪,誰知金發男人不僅不反感,還徐徐展開笑容勸慰他。
‘是么?真是辛苦你了~’男人當時如此輕聲說著,手掌溫柔地撫摸他的后頸。
柳書畫感覺整顆心都泡進甜水里。等他準備入睡時,男人雖然還不困,卻一直坐在床邊,纏綿地愛撫他的頭發,看著他睡著——有生以來,第一次被崇拜的男人如此珍視,柳書畫覺得那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瞬間。
“你現在為什么對我這么好?”柳書畫想起晚飯回來至今所發生的一切,都還有種夢游的感覺。他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仰視金發男人,滿腔的甜意讓他連月食的危機都忘在腦后。
燈光下,金發男人俯視柳書畫。
“誰讓我現在最喜歡你呢?”金發男人用黏膩的聲音,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指甲劃過柳書畫的臉。
柳書畫看著金發男人的眼睛,湛藍的蒙著一層灰霧般,原本偶爾會顯得陰霾異樣的雙眼,都讓柳書畫覺得動人心魂。
營地整理完,柳書畫帶著金發男人下山,男人環視了一眼車隊,百余人中,除了已經離開的付驚瀾,數十名返祖人,十數名工會人員,其中……少了一個人。
“幕西山呢?”
柳書畫愣了一下,“還帶他干嘛?”本來捉著幕西山就是為了泄恨,順便在蔣麒不肯就范時拿來威脅,這會兒金發男人都自愿跟他在一起了,他還留下這個拖累干嘛?正好放在山上留給野獸加餐。他剛才能在幕西山死前親自送給他一頓豐富的晚餐,讓他當個飽死鬼,柳書畫已覺得夠仁至義盡了!
金發男人聞聲把視線緩緩移到柳書畫身上,那輕飄飄帶點陰郁的視線讓柳書畫心頭一緊,直覺男人此時心情不妙,想到什么,臉色比男人還陰沉地怒道:
“難道你還在意他?連逃命都不忘捎帶上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