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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麒親自送走幕西山的車隊。s基地的車隊逐漸開遠、變小、消失不見。夏知著看蔣麒望著道路一動不動的背影,看不到蔣麒臉上的表情,眼看晨會時間快到了,才忍不住出聲提醒。
回去的路上,夏知著明顯發現蔣麒的情緒變得越來越焦躁,這從他越來越緊繃的下巴就可以看出。
早上開晨會時,蔣麒一直皺著眉,讓匯報事務的屬下都有點戰戰兢兢。每隔一段時間,蔣麒會看一下時間,嚴肅的表情會更加僵硬,然后拉扯衣領,半個胸膛都快袒露出來,不少年輕女秘書為此神思不屬。
結束會議后,蔣麒突然詢問夏知著:“幕西山安全到基地沒?”
夏知著愣了一下,看向旁邊才指向十點的表,按照兩地的相隔距離,蔣麒不應該問出這種問題,但夏知著仍然認真回復道:“幕城主回到s基地大概是在下午三四點。”
蔣麒輕揉眉頭,“我知道了。”
夏知著準備離開處理其他公務,卻被蔣麒再次叫住,聽到身后說:
“把北方劫道的犯罪資料,地震區域資料,今日氣象資料,出入北方的不明身份者行蹤記錄檔案,和從盤龍基地到s基地路段的地理路線資料,周邊基地資料都給我拿過來。”
夏知著愣愣地聽完這一大通話,完全鬧不懂城主是要干什么了?!
當天的公務忙完,蔣麒一等時間到達三點,就打電話給s基地的通訊站。站長畢恭畢敬地告知幕西山還沒回來。蔣麒掛斷電話后,站長摸摸頭還在感嘆蔣城主和他們城主真恩愛,結果不到十分鐘,再次接到電話,詢問幕西山是否回來,站長心中略感奇怪,還是耐心地解釋他們城主還在路上,然后再次結束通話。
工作人員打趣道:“嘖嘖!沒想到蔣城主私下這么緊張咱們城主啊?!”
旁邊七嘴八舌地說:“能跟蔣城主親自通話,站長福氣好大,下次讓我們接聽試試嘛!”
幾人沒說多久,電話再次響起,站長一看區號是盤龍基地的,把機會讓給旁邊的工作人員。這時幾人還處在和大人物交流的興奮中……可隨著蔣麒打電話的次數的增多,間隔時間的減少,一個小時后,站長和工作人員都開始感到頭疼。
“蔣城主這是怎么回事?”
工作人員剛發完牢騷,電話再次響起,站長眼皮一跳,看見區號又是盤龍基地,抬頭看時間,離剛才掛斷電話才過了一分鐘。站長面如土色地接起電話,蔣麒低沉而威壓漸重的聲音從聽筒傳來,“都四點了,你們城主怎么還沒回來,都沒有士兵去查看情況嗎?!”
蔣麒在會議室里來回踱著步子,幾位秘書早就被他的舉動驚得像個鵪鶉,安安分分地窩在角落,一點噪音沒沒敢發出。
站長老臉皺成橘子皮,這時一個工作人員高呼著:“城主回來了!城主回來了!”站長終于松了口氣,趕忙讓人通知幕西山。
蔣麒等了許久,終于聽到幕西山清越的嗓音,通過電話傳進耳中,讓蔣麒停止了踱步的行為,坐回椅子上。
幕西山在那頭問道:【你找我什么事?】
蔣麒沉默許久才憋出一句蒼白的話:“……你一路安全嗎?”
幕西山那頭安靜下來,蔣麒正要說什么化解尷尬,那邊再次出聲:【我很安全,你不停打來電話就是為了問這個?】
蔣麒“嗯”了一下,那邊立刻說道:【如果你沒有什么事,就不要占用我們基地的公共資源。s基地的電話沒有你們基地那么多,那么閑。】說完,電話就掛斷了。
蔣麒聽著滴滴忙音,沉默起來……幾個秘書干脆大氣都不敢出一下了。
第二日,蔣麒不同于第一天的焦躁,顯得非常疲倦,揉動眉頭的次數不斷飆升,在入睡前還是沒忍住給s基地打了一個電話。
被從床上叫起來的幕西山頭疼地說了一句:【……如果你沒有話說,那我只想跟你說一個詞:晚安。】然后再次掛斷電話。
第三日,當蔣麒從幕西山受傷的噩夢中驚醒。前來接人的夏知著看著蔣麒眼下的青影,憂慮地勸道:“城主,您還是看一下醫生吧。”
蔣麒結束一天的工作后,在陸院長的陪同下,坐在了一位心理醫生的面前。
聽蔣麒敘述了這幾天越來越焦躁的狀態,醫生頭疼地皺起眉,“其實我聽說了您那天在會議室的舉動,就預感到您會來找我。”
“怎么說?”蔣麒雙手交握,房間里放著舒緩的音樂,他的情緒卻依然無法得到緩解。
“您夢到幕城主受到傷害驚醒,因為和他分割兩地感到焦躁,去擔心他的安危,必須通過眼睛耳朵來親自確定才能短暫安心,是因為您對施加他身上的傷害耿耿于懷,內心不斷譴責自己,無法原諒自己。而幕城主的遭遇已經成為您心中的陰影。您無法承受,甚至畏懼他再次受到傷害……而這一切的根本原因,只不過是因為——”
醫生頓了一下,緩緩吐出一句:“您愛上他了。”
蔣麒渾身僵住,嚴肅而遲疑地說,“……你說什么?”然后蔣麒扯開衣領,覺得聽到的內容太過荒謬。
醫生語氣溫和地勸道:“您至今沒有經歷過感情,所以才會這么不得章法,您可以嘗試接受他。愛情是一劑良藥,可以讓生活變得美好。”
“不不!你錯了。”蔣麒搖頭道:“我想我不會愛上他……你根本不知道,他對我來說是不是良藥,而是致命的毒·藥。我只想知道怎么讓我不再做這些犯蠢的事!讓我的手不會總去撥通他的電話,而我的耳朵也不會因為沒有聽到他的聲音而焦躁地睡不著覺。”
醫生嘆息一聲,“雖然我不知道您與他之間還存在什么阻隔,但是我希望您明白,愛情會讓人變蠢,是因為感情戰勝了理智,不管您怎樣否定,您的身體已經先一步做決定。如果您還不確定,您只需要想想,在您和他同時受到危險時,您想要挽救的是自己的生命,還是他的……答案就一目了然。”
接下來是長時間的沉默。
“……我知道了。”蔣麒吐出這樣一句話,感謝了醫生的輔導,告別陸院長,離開房間。
夕陽西下。
蔣麒走出醫院,霞光讓街道染色,他的金發被映得微紅,像是稀薄血色。蔣麒坐車返回城主府,從窗玻璃上看到自己的藍眸映出的模糊影子,然后想到幕西山那雙微微碧色的眼睛,他閉上雙眼躺在椅背上……既然已經走在懸崖上,事實無法改變,他也不打算逃避。
車子到地,蔣麒下車,走動間影子始終牢牢跟隨在腳下。他突然頓住腳步,緩緩蹲下觸摸影子,用幾不可聞的聲音低語:
“既然我們都想得到他……不如就堵上性命來爭奪一次。”蔣麒在爭權奪利中長大,他會規避麻煩,扼殺危險,但從不畏懼競爭。
侍女沒有對蔣麒的舉動表露奇怪,等蔣麒再次站起,問道:“您是先吃飯,還是先換衣服?”
蔣麒腳步一轉,走向電話室的方向,“先給s基地打電話。”聽到的侍女均露出習以為常的表情。
☆、第60章 番外·西蒙
作息準時的西蒙從夢中醒來,敏銳聽覺讓他聽到石子被劈碎的熟悉聲音。
他從床上坐起來,柔軟的鴨絨被從肩膀上滑落,繡著暗紋的睡衣扯開,露出白皙的胸膛,他抬起戴著寶石戒指的手,揉揉額頭,好像做了一個不得了的夢……那種苦澀與崇敬的滋味彌漫在心間還未消散。依稀記得是夢見了先祖,烙印在心間的崇敬讓他收斂了所有皇儲的倨傲,但苦澀……又是從何而來?
揚聲叫侍女進來,西蒙赤腳走下床,踩過珍獸毛制作的地毯,來到穿衣鏡前。
被人服侍著穿好衣服,梳理完頭發,然后洗漱。耳邊的聲音仍未停止,他抬頭看向旁邊的落地窗外,正對庭院。
黎明的微光中,站著一個約莫十五的男孩,按標準已經可以參加騎士選拔,所以在男孩生日那天,西蒙正式把他帶進社交場合……盡管西蒙希望這一天來得再晚一些。男孩永遠像初見時那么小小的一團,而他也永遠停留在十五歲。讓他記憶猶新的初次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