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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通知你們——這件事沒有討論的必要,散會吧。”
馮安頂著幕西山的冷臉勸說道:“我們不知道您為什么這樣做,但您的做法對基地毫無益處。”
旁邊的高參拉了拉馮安,示意他別再多口,這時蔣峰看向反對的眾人,同樣感到失望,語氣冷肅地說道:
“從身份上說,你們沒有反對城主的權力。從政令說,你們連·城主的意思都不清楚就質疑城主,這是失職。最后一點,城主不會做任何于基地有害的決定,也請你們——認清自己的位置。”
眾人面色各異地互看一眼……前城主昏庸,他們自由散漫,新城主上任后,同樣放任高層的權力,不輕易指手畫腳,讓他們對城主尊敬有余,畏懼不足,從而開始對城主的行為多加干涉,但這并不是他們不愛戴城主,而是城內風氣逐漸扭轉,他們抱有期望后,才想要干涉更多,以免打破這個來之不易的環境。
幾人各有所思,相繼收拾東西離去,盧寶看了看沒有起身的幕西山,又看看向幕西山走去的蔣峰,想了一下,跟著人流出了會議室,這時會議室只剩下兩個人。
蔣峰坐在幕西山旁邊,組織了一下語言才說,“等會我帶著人出發,登記完侏儒戶籍就單獨去盤龍基地檢測植物液體,大概到晚上才回來,您今天一個人……請注意安全。”
幕西山點點頭,不經意看到蔣峰目中的牽掛,眉頭一皺。剛想起身離開,蔣峰突然提起另外一件事,讓幕西山頓住腳步,蔣峰說:“剛才討論水源時您似乎有別的想法?”
幕西山再次坐會座位,把自己的“預見”能力告訴蔣峰。
聽到幕西山坦白自己的另一個異能后,蔣峰深深看了幕西山一眼,心中略微喜悅,面上卻依然冷靜地針對水源問道:“您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跟盤龍基地合作。”幕西山說完,蔣峰出于避嫌考慮,猶豫道,“我身為盤龍基地城主的弟弟,并無法給您建議。”
“沒有這個必要。”幕西山看著完全被紫氣包裹的蔣峰,移開視線,再次從座位上起來,“去通訊站吧。”
兩人來到通訊站后,撥通了蔣麒辦公室的電話,由秘書官轉接后,幕西山蔣麒有些失真的低沉嗓音通過電話線傳來,“你好,我是蔣麒。”隨之是濃郁的金黃色真龍之氣。
想到始終無法打開的后兩頁,幕西山出了一下神,才道:“蔣城主您好,我是s基地的幕西山。這次冒昧打擾,是想跟您洽談一項合作。”
“你說。”蔣麒沉穩的聲音再次傳來。
能聽出蔣麒對合作內容并不熱絡,幕西山沉默了一下,緩緩道出,“我發現了尋找傳說中深層地下水源的線索,您知道s基地人力微弱,并沒有條件獨吞,所以我需要尋找靠山。”
幕西山直接的說話方式讓蔣麒稍感意外,而后用沉靜的語氣回復道:“你的線索是道聽途說,還是確實握有路線?”
“是可以直接挖出地下水的地圖。”
蔣麒聽后,依然用不溫不火的低沉嗓音問道,“……你有什么條件?”
條件?
在剛獲得水源時,幕西山的疑惑是獲取水源,在與蔣峰討論時,幕西山思考的是尋找靠山,至于條件……幕西山根本沒想過,因利益結合,必然會瓜分利益,但這一瞬間幕西山想到的卻不是利益,他下意識想去摸斗篷,卻忍住動作,對著聽筒說:
“我剛才正式下達命令,為綠洲隔離區的侏儒們登記s基地戶籍,享有基地居民的權力,受基地庇護,相信這一點很快就會通過報紙傳遍大江南北。”
幕西山說到這頓住,如果就像圣書上所說,時代可以在他手中改變……這個概念太過遙遠,他還無法觸及,可伸手之處,就是侏儒被時代壓頂的困境。他想要侏儒為他所用,不單是要施恩般給予戶籍,還要給予他們認同。因為他需要的是助手,而不是圈養的豬狗。
幕西山用清越的嗓音,緩緩,而堅定地道出:
“我的條件就是——我免費提供線索只獲取優先使用權,水源的所有權全部歸您,您需要支付的唯有一點,就是:為擁有s基地戶籍的侏儒進行生物認證,認可其華夏居民身份。”
等幕西山全部說完,就看到蔣峰正目不轉睛地注視他,目光中閃動著不可思議的光彩,像結冰的湖面開始融化般,冷肅消融,波光粼粼。而電話另一端蔣麒也同樣感到內心微震,因震驚而沉默。
沉默很久之后,蔣麒才道,“你放棄平分水源的巨大利益,就是為了給那些侏儒名分?”
幕西山清醒地回答,“侏儒是比階級矛盾更難解決的問題,利益不夠大,不足以讓您同意。”
蔣麒拉著電話線,走到窗邊,俯視之下是繁榮庸碌的人群,那是他的居民,所以他愿意為他們提供更好的福利,但他無法理解幕西山去為毫不相干的侏儒爭取權力的多余“善心”。蔣麒感嘆道:
“幕城主,你擁有一個‘善人’的品格,卻缺少一個城主的品格,你的決策,恕我難以接受。”
☆、第23章 蔣麒·侏儒
蔣麒的聲音通過聽筒傳出,蔣峰耳朵一動,看向幕西山。
幕西山垂下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晨光照亮他半張臉,讓一半疤痕暴露在外,另一半藏在陰影里,看不出在想什么。事實上幕西山什么也沒想,他來到這個不屬于他的時代,無法體會侏儒與華夏根深蒂固的矛盾,所作所為不過是遵從本心。
“沒有一點退讓的可能?”幕西山不愿意就此認輸,想起尋找到的那些材料,抿起唇瓣說道,“……如果我還有其他砝碼。”
“你還是太年輕了……”蔣麒嘆口氣,從窗外收回視線,走回辦公桌邊,“存在利益關系時,你手中握有的優勢是籌碼,當利益關系無法成立時,你手中不過是一堆廢物。因為我對這個合作——毫無意向。”
幕西山嘴唇微張,又再次合起。他自升任城主,任何困難都能遇到解決的辦法,唯有面對蔣麒,第一次被堵得說不出話來,最終還是無法理解地說:
“關于水源,您就毫無想法嗎?”
“想法很多。”蔣麒低沉的聲音穿過電話線,似乎能電得幕西山耳尖微微發麻,聽到那邊繼續道,“但前提是,不會受到你的想法阻撓。如果是單獨討論水源,我很樂意與你合作。”
幕西山徹底沉默起來。
異能者絕佳的耳力讓蔣峰把兩人的語言交鋒聽得一清二楚。眼見幕西山要掛斷電話,伸手奪過聽筒,立刻收到幕西山驚詫莫名的表情,蔣峰豎起食指,嘴唇輕動,無聲說出四個字:
【交給我了。】
電話另一頭,蔣麒面對安靜的聽筒,以為幕西山開始退縮或者反思,正準備結束通話,聽筒里突然傳來幼弟的聲音,輕輕的,甚至略顯冷淡的呼喚,“……哥。”以及難以察覺的懇求。
蔣麒眉尖一跳,準備出口的話堵在嗓子眼,眼前浮現出蔣峰幼年求學的場景,時隔多年,蔣峰只“求”過他兩次,一次是為了給他繼位讓路,讓他答應蔣峰去云貴基地求學。另一次就是這一次,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結識不久的人。
蔣麒扶額坐回桌前,臉上閃過無奈,也參雜著微末冷意,最終嘆口氣,道:
“下午把那些侏儒帶過來吧。”
蔣麒常年繃緊的嘴角揚起些微弧度,“謝謝哥。”
“把電話給幕西山。”蔣麒不冷不熱地說后,蔣峰由于欣喜,不小心忽略了長兄微冷的語氣,和直呼其名的稱謂變化,轉手把電話交給幕西山。
幕西山剛接過電話,就聽那頭說:“接下來的話,我希望和你單獨談談。”
察覺到風雨欲來的味道,幕西山眨眨眼,抬頭看向蔣峰,“你先去做出行準備,等會再來找我。”等蔣峰離開后,才對電話那頭說:“您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