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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經找到門上,宋老侯爺不可能不知道了,于是乎,在宋璟洲還未盤算出個一二來的時候,連同眼前的這對母子就已經被請到了宋老侯爺和宋老夫人面前了。
這名喚作子月的女子神情緊張激動,倒是她帶來的少年顯得不愿見人,躲在自己母親身后,一直低著頭,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
宋老侯爺坐在上首,宋老夫人也趕了來,子嗣之事非同小可,這無端找上門的女子和孩子,讓宋老夫人心中充滿了不安和疑惑。
張子月一見宋家二老迎面就跪下了,同時也拉著身后的男孩跪下:“奴婢娘家姓張,自小賣入劉府為奴,賜名子月,是大奶奶的貼身丫鬟。十二年前,大奶奶看奴婢老實又身子骨健壯,就讓奴婢伺候了幾次世子爺。”
“可奴婢愚笨,生了貪戀,想提了位份做姨娘,結果惹了大奶奶不高興,趕了奴婢出府。出府一個月,奴婢才發現自己有了身孕。想著這是世子爺的孩子,奴婢無論如何都得生下來。奴婢在外無依無靠,就想到了老東家劉府,幸得劉家管事通報,才得見了太昌伯夫人。但當時太昌伯夫人不知奴婢所說是真是假,就把奴婢留了下來,打算生下孩子再來和宋家確認真假,奴婢人已經進了劉府,就由不得自己做主了。”張氏口齒清楚,只三言兩語就把當年的事情概括出來。
“等奴生下了兒子,大奶奶卻有了身孕,劉家不想庶長子占了名分,就把奴婢和孩子送到了莊子上養著。等世子爺去了西北,大奶奶膝下只有兩女,劉家就想把奴和孩子送回宋府,可卻得知大奶奶進了佛堂,這又耽擱了下來。直到今年,聽聞世子爺回京,奴拿出多年積蓄,買通了莊子里的管事,才帶著孩子找上門來,希望能讓孩子認祖歸宗。”說話間,張氏已經泣涕漣漣,語不成聲。
“可惡,可惡,劉家安敢如此欺我宋府?”宋老侯爺聽了這話,氣得大聲呵斥。
宋老夫人沉默不語,宋璟洲盯著張氏和她帶來的孩子,半響才開口道:“且慢,所謂人有相似,張氏,此子是你出府之后才出生的,又如何確定就是我的孩子。再者,當年,小劉氏未有孕時,若是你懷著身子找上門來,定能保個平安,又如何要找上劉家。你可知,當初,你得罪了小劉氏,竟然還敢找劉家幫忙嗎?”
張氏的話聽著是合情合理,可卻經不住細細推敲,若是真有了孩子,依著當時府里的狀況,她只要找回府中,小劉氏必然不敢動她。且,不是宋璟洲多疑,實在是張氏本就蹊蹺,他就是再沒子嗣,也無法認下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
“世子爺,您這是要奴的命的,奴一心一意跟了您,這孩子奴敢指天發誓,若是您不信,大可滴血認親。所謂血脈天性,一驗便知。奴當初也是有私心的,想著大奶奶無子,若是奴生了個兒子,依著奴以往和大奶奶的主仆情分,把孩子送給大奶奶養也不是不可能。這才去了劉府,希望他們從中幫奴說說好話,卻沒想到落得這么個下場。”張氏說的斬釘截鐵,信誓旦旦。
宋璟洲眉頭越發的緊了,宋老侯爺卻心中稍稍安慰,他一直遺憾宋璟洲年過四十還無子,現如今跑出來個大孫子,雖然生母地位低賤,可只要身上流著他宋家的血脈,好好培養,以后也不是不能挑起宋府的重擔的。
當下,宋老侯爺被宋璟洲再三刺激,要求底線已經一降再降,對著這外室子也都不想追究了。
但他不追究,宋璟洲卻拒不接受,對著張氏道:“宋府血脈是大事,不是僅憑你一面之詞就能定奪的。再者,子從母籍,他即使是我的孩子,也不過是個外室子,我能養他,給他份錢財成家立業,可宋府卻絕對不能認他,族譜上更是不會有他的名字,這點,你得清楚的給我記著。”
張氏不可置信的看著宋璟洲,她帶著孩子來認祖歸宗,絕對不是為了一份錢財,宋璟洲到現在還無子,新娶的夫人又是個不能生的,即使以后有了妾氏生了宋璟洲的孩子,她的孩子占長,已經具備了襲爵的天然優勢,又有劉家的暗中支持,早晚有一天,她的孩子能繼承宋府的一切。
但沒想到宋璟洲如此絕情,對著自己的親生兒子也能如此殘酷。
“不,世子爺,奴自知身份卑微,不敢奢望能入宋府的門,但奴的孩子卻是您親生血脈,若是宋府不認他,那他以后如何面對世人。求世子爺開恩,幫幫他吧。”張氏對著宋璟洲連磕幾個響頭,哀求道。
宋璟洲卻絲毫不為所動,對著張氏道:“我不知你心中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無外乎瞧著我現在膝下無子,想來占個庶長子,以后好謀其他。但宋府雖不是什么豪門貴第,也不是你們這樣的人想算計就算計的。我是膝下無子,但宋府卻有的是嫡親血脈,與其要一個來歷不明的庶出之子,毀了宋家門楣,我寧愿選擇嫡出子侄。因此,不論你打著什么主意,孩子你留下,我養著,給他一份富裕生活,至于你,宋家是絕對不會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