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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賽那天,人民劇院座無虛席,有市領導,有校領導,有音樂學院的老師,有在藝術界里舉足輕重的評委,也有音樂圈的制作人,更多的則是愛好音樂的人。
還有參加的選手們的朋友和家人。
方致看著幾個在后臺給自己孩子加油鼓勵的父母和他們拿著花束的好友,默默的退到后面,因為孤身一人,所以也沒期待會有人來看自己,百無聊賴的坐在椅子上擦著琴,這把琴不是樂器庫的公共小提琴,是那個老頭借用給他的,說是怕學校那把小提琴關鍵時刻出岔子。
老頭不錯,雖然表面很嚴謹,但內里的熱情,方致感覺到了。
所以,一定不會出岔子,好好表現的。
然而,事情總有列外。
當輪到他們這一組時,方致本來并未關注到座位席上都有誰,但他的座位剛好在第一列第一個,微斜對著座位席,在指揮轉身致意的時候,他隨意的掃了一眼,就是那一眼,剛好看到了坐在第一排,位置很顯眼,似笑非笑看著他的杜成淵……
小心臟猛烈的抖了下,心虛造成的。
若不是因為專業素養讓他不能臨陣脫逃,況且這么重要的比賽,不能拖后腿,相反還要認真對待。
記憶雖未恢復,對待音樂的態度卻一如既往的莊重。
方致很想用手拍拍自己受到驚嚇的心臟位置,心里雖嚇了一跳,但事實上,他面上還依舊保持著莊重肅穆,面對來自某人的笑,只是視若無睹的收回視線,將小提琴架起,看向面前的樂譜。
因為是樂團年齡最小,看起來最嫩且顏值爆表的選手,方致得到的關注是所有參賽選手的n倍。
但這次的比賽并不是個人賽,需要關注的地方是樂團這個整體。
觀眾都有著極好的涵養,雖然忍不住多看方致幾眼,也絕對不會干出議論紛紛的事情來。
當指揮棒揮動時,音樂傾瀉而出。
設計寬闊厚重的劇院內,只有音樂的聲音。
美妙,空靈,似一位嬌羞的美麗少女正慢慢的解開神秘的面紗,輕柔的節奏,引人入勝,當演奏的高.潮時,正是這位神秘少女解開面紗的時刻。
聽完演奏,仿佛握住了少女柔白的素手,心情激蕩而興奮,在面對這樣感染力的演奏時,不少人都感到從頭皮竄起的一陣麻意。
富有新意,令人觸動的演奏。
演奏著們同時起立,與指揮面向觀眾席,優雅致意,劇場內的觀眾們這才回過神來,在片刻的怔愣和回味后,不知是誰先起立,剎那間,所有人都跟著站了起來,一時之間,掌聲雷動,選手們含著激動的心情有序退場。
來到后臺后,紛紛和家人擁抱,表達激動,不管能不能最終得獎,面對那么多的掌聲,大家都非常的開心。
因為那代表幾個月來的努力沒有白費。
能被選進來的成員,都是有真材實料的功底,他們年輕,有朝氣,精力充沛,對音樂有著獨特的領悟能力,這次的團體協作讓大家拋卻了那些平日里的小心思小九九,這樣一來,樂團演奏的效果是驚人的,從觀眾的反饋就可以看得出來。
所以,成員們,群情激昂,因為勝利在望。
意料之中的眾望所歸,獲得了金獎。
謝幕之后,方致把琴讓寧子悠交給老頭,急匆匆的從后門跑了,慶功宴都沒參加。
他還沒準備好和杜成淵見面,腦子都快糊了,沉浸在演奏中時還不覺得,等一切塵埃落定,連獲獎都沒有覺得多興奮激動的方致,這會兒倒是嚇得心跳加速。
因為連他自己都覺得,當初離開的行為,任性了點,于是,便覺得理虧,心虛。
一開始并沒有這么多亂七八糟的情緒,時間一長,晚上沒事兒干就想著點破事,想著想著就覺得是自己的原因,吶,一開始,并沒有要不告而別,只是沒機會說而已。
沖動了,沖動了。
所以還沒準備好面對讓他心虛的對象。
這次真是藺相如回車避廉頗——冤家路窄。
“讓你少跟‘陌生人’來往,怎么這么不聽話?”
因為寧子悠的家人都很忙,寧子悠一開始和方致一樣是孤零零的,但是當方致把小提琴交給他的時候,忽然面前站了個人,寧子悠微微后退一步仰頭看去,張口結舌的說:“你……怎么……來了?!?
男人英俊高大,劍眉入鬢,一雙桃花眼,風流無限,聞言挑眉道:“怎么不歡迎我來?”
寧子悠重新低下頭,把小提琴放到琴盒里,聲音跟蚊子一樣,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臉上泛紅,說:“怎么會。”只是意外而已。
“你參加比賽這么重要的事情,就算是有人死在我面前,我也會跨過去,來看你?!泵髅髡f著血淋淋的話,卻覺得深情的讓人心跳加速。
“你是醫生,怎么可以這樣子?!庇纸Y巴了。
寧子悠泛紅的臉直接可以滴血了,紅的發燙,不知所措的背起大提琴,想跑,被男人伸手拉住,拿過他懷里的小提琴說:“這個我幫你拿著,前面后面都是琴,要不是你寬度可以,我都要看不到你了?!?
臉皮薄還內向的寧子悠這下又羞又氣,但是抵不過對方奇異的力道,琴盒就落到了對方的手里,臉還被捏了下。
“乖一點,才有糖吃。”用溫柔的聲音,說著奇怪的話。
寧子悠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栽倒在地,嚇得。
不過被旁邊的人攬住了肩膀,便免去了他重重的磕在地上的機會。
寧子悠語氣客氣的說著謝謝,想挪開他的手,卻沒有如愿。
越來越可怕了……
因為緊張而同手同腳的寧子悠就這么被人搭著肩膀走路,心跳如雷,都不敢抬頭。
但還想起來跟男人解釋一句:“小致不是陌生人,我們是朋友?!?
“什么朋友?”男人不置可否,冷冷一笑。
似乎對他的小心思了若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