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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聽濤當時大概是絕望了,或許是憂心父親,他真的聽從莫風的建議,陪著慕云舒去了迦南島。
但沒想到他還是反悔,最終逃了。
姬十二也自她身后緩緩起身,他抬手扶住她的肩,動作極盡溫柔,目光卻犀利而凌厲地望著姬琉璃:“慕聽濤逃了,影說的?”
姬琉璃鄭重地點頭。
“慶王還在殿外嗎?”顧還卿往室外走去。
外面立刻有宮人回道:“回太子妃,慶王還在。”
姬十二清亮透徹的目光若有若無的掃過外面侍立的宮女和內侍,目露警告,宮人們嚇了一跳,正要跪下謝罪,姬琉璃卻搶在前頭道:“十二你莫怪他們,是我命他們不許通報的。”
她極是羞澀一笑:“我以為只有卿卿在,想嚇一嚇她,沒料到你也在……”
顧還卿扯了扯姬十二的衣袖:“算了,先問問莫影是個什么情況。”
如今聶灝北征,龍浩父子已是秋后的螞蚱——沒幾天陽壽了。慕聽濤此時出逃,也不知他抱著什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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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影倒是言簡意賅,他的目光狀似不經意地從顧還卿身上掠過,語氣淡淡,眸色卻幽幽蕩蕩:“他大約是不死心吧。”
一句不死心,使得姬十二的氣質變得格外的凜冽凍人,嗓音也格外沁人心涼,他輕扶著顧還卿的腰,垂眸森然:“無非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自尋來。”
對于慕聽濤矢志不移的固執,莫風也是不勝唏噓:“此人就是個想不開的,非要遺臭萬年才肯甘心,小爺因他是莫家遺孫,已盡力在保他了,結果他不領情就算了,還倒糊了小爺一臉!真真是入了魔怔!小爺也是受夠了,以后他的死活都不與小爺相干!”
“唉……”姬琉璃嘆了一口氣,眼波如夢,語氣如絲:“其實我倒是蠻同情他的,他籌謀了那么久,布置了那么久,放棄了大好的前程,最后卻功虧一簣,換了誰都意難平。”
“公主,你在同情誰呢?”莫風有些啼笑皆非的睨著她,覺得她真是吃了豹子膽,居然不怕得罪姬十二。
誰都知道,慕聽濤籌謀的是誰,意難平的是誰。
在姬十二耐人尋味的目光下,姬琉璃嘟著櫻桃小嘴,眨了眨柔潤美眸,幾分無辜幾分無奈地解釋:“在本公主還是個小丫鬟的時候,慕聽濤還是我的主子呢,那時他并不壞啊,溫文爾雅又有才氣,舉止優雅如謙謙君子,待卿卿又好……”她去拉顧還卿的手,并撒嬌似的搖了搖:“是吧,慕聽濤那時還是你哥哥,待你可好了,比對后面的慕明月都好。”
顧還卿咳了咳,很擔心她被姬十二的眼刀嗖嗖嗖地扎死。
然姬琉璃不怕死,不等她岔開話題,她繼續口若懸河地作死:“那時候你病了,慕聽濤比誰都著急,恨不得割肉給你吃,但凡遇上你喜歡吃的東西,他也總是讓給你,凡你喜歡個撒,他也總是想盡一切……”
“琉璃,你是打算留在滄月,還是跟我們一起回大越?”顧還卿若無其事的打斷她滔滔不絕的絮絮叨叨。
姬琉璃張著小嘴:“……啊?我行李都收拾好了呀,我不是說過我要回大越的?”
顧還卿立刻推著她往前走:“那你快做好準備,免得啟程的時候手忙腳亂。”
“……啊,不管慕聽濤了嗎?”姬琉璃納悶地回頭。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慕聽濤他來了再說,誰知道他想干嘛,興許人家只是想四處散散心,未必如我們猜想的這般。”
“也是……”姬琉璃將信將疑的走了。
望著姬琉璃遠去的背影,顧還卿吐了一口氣,回頭,卻見姬十二和莫風似笑非似的看著自己,而莫影卻掉頭看向庭院搖曳生姿的鮮花,她無語極了:“咱們也散了吧,還得收拾行李呢。”
一個慕聽濤,還不足以打亂他們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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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還卿和姬十二等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之后,偌大的滄月皇宮頓時空曠下來,軒轅黛百無聊賴,一百個不習慣,于是對何以春發牢騷:“早知道便把無傷和無痕留下來,有我們在,也能照顧好他們哥倆,省得跟著他們的爹娘一路舟車勞頓,活受罪。”
何以春知道女皇是寂寞了,剛剛享受到含飴弄孫的樂趣,陡然倆孩子就不在身邊,連兒子媳婦都不在,那滋味肯定不好受,便笑著道:“兩位小皇孫打在娘胎便跟著太子和太子妃到處跑,大約是習慣了,陛下不用替他們擔心,皇孫壯實著呢。”
軒轅黛想想也是笑,微微嘆了一口氣:“也是,他們一家人在一起多快樂,無論是從東跑到西,還是從南跑到北,累是累點,卻著實讓人眼熱。”
“誰說不是呢。”何以春也笑,姬十二雖然稱不上是個穩重的老子,也做不得嚴父,但維護起妻子兒女卻是不遺余力,又勝在貼心和小意,把小日子過的紅紅火火的。
軒轅黛便若有所失:“可朕很想孫子啊,沒他們在耳邊嘰嘰喳喳,咿咿呀呀的,這宮中都像少了什么,往常我一下朝,倆孩子便爭先恐后要我抱,每每看到他們,我百病俱消,什么累都沒有了。”
小孩子肉乎乎的小身子多軟,抱在懷里讓人心頭發軟,再聽他們可笑的童言稚語,可愛的讓人恨不得抱著他們親個不停,這才幾日,軒轅黛覺得已經離不開那一對小娃娃了。
何以春眼珠一轉,便以玩笑地口吻道:“女皇陛下還很年輕啊,前兒個冬暖她們還笑言要幫陛下招皇夫呢,陛下何不順應民意。”
軒轅黛頓時失笑:“朕再年輕也年逾半百了,更生不出娃娃了,就不禍害他人,當積德了。”
“可若有人心甘情愿被陛下禍害呢?”何以春大膽接茬。
軒轅黛頓了頓,淡淡地道:“你不說我倒忘了一事,影兒的事暫時放下,小暮不是還在嗎,咱們不若給他選個妻子吧。”
“……”何以春頓時淚流,心里默默地對秋遲暮說,師弟,師姐對不起你!本以為可以幫你一把,誰知反成了幕后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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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侯爺雖然修道,但他的侯府卻不像道觀那么寧靜而致遠,反倒是亭臺樓閣,水榭花臺,風吹柳動,一草一木都錯落有致,別有風情,看的姚珍芳目不暇接。
心說秋侯爺還真是風雅啊,把府邸布置的這么雅致漂亮,很讓人眼饞呢!
她收回左顧右盼的目光,輕輕拉了拉江柔柔的衣袖,小聲而嬌俏地道:“我以后就住在這里嗎?”
江柔柔目不斜視,挺直脊背端視前方,只兩片嘴皮子微翕:“當然,你不是下定決心要報秋侯爺的救命之恩嗎,那就不能光說不練,得下真功夫。”
“嗯,救命之恩當涌泉相報,這個道理我還是曉得的。”姚珍芳握緊小拳頭,目光堅定不移的能感天動地:“為報秋侯爺的大恩,我愿為他當牛做馬。”
“當牛做馬就省了,想為侯爺當牛做馬的人多著呢,又不差你一個。”江柔柔十分淡定的繼續忽悠:“你只要抱準你原來的心思就夠了。”
姚珍芳不禁一愣:“我原來是什么心思?”
“以身相許啊,你以前不是天天嚷著要對秋侯爺以身相許,好報他的救命之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