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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覺得得心情沉重,正在此時,無痕小臉往右一轉,歡快地喊了一聲:“娘!”無傷也接著喊了一聲娘。
顧還卿帶著丫鬟使女進來,有姬十二在,她也不用避嫌。
見他們兄弟倆神色不對,她有些狐疑,便蹲下來,先抱過高舉雙手要她抱抱的無痕,又摟過同樣伸手的無傷,爾后又親了親他們小哥倆嫩滑的小臉蛋,隨后才打發使女們抱了依依不舍的小哥倆下去。
整理好自己的衣裙,她才問道:“怎么了?你們兩個好似不開心。”
“在說秋叔呢。”姬十二拉住她微一用力,讓她也歪倒在厚厚的地毯上,這才悶悶不樂靠著她道:“娘交給了我一個任務,我覺得我不可能完成。”
莫影冷冷的目光往他身上一脧:“我說你怎么叫我把主意打到秋叔頭上,原來是你自個的事,你卻好意思往我身上推?”
姬十二壞笑:“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病,我的事就是你的事。”
他們兄弟倆在斗嘴皮子,顧還卿卻一聽就明白了,敢情黛女皇還不死心,仍一門心思的想替秋叔解決終身大事。
她也撓頭。
——若論這世間最深又讓人最無奈的糾纏,非秋遲暮與軒轅黛莫屬。
而今,軒轅黛早卸下了滄海宮宮主之位,秋遲暮卻也沒有繼任,反倒將宮主之位傳給了自己的嫡傳大弟子,他依舊追隨在軒轅黛的身后,為她鞍前馬后的忙碌。
想當初,軒轅黛初到滄月,彼時魑魅魍魎橫行,硝煙未熄,也是秋遲暮身先士卒,橫刀立馬橫空而出,替她開道。
他用盡他的智慧,算計這個算計那個,嘔心瀝血替她蕩平了一個太平盛世。
而后,他又推薦黃宇為相,自己退居幕后,只做了一個海侯——顧還卿猜,他之所以沒有一葉扁舟退隱江湖,只是因為他想站在離軒轅黛較近的地方守候著她,一直到垂垂老矣,守候不動……
軒轅黛也曾驅逐過他無數次,可每每在軒轅黛有危險的時刻,總是他挺身而出,替她化解危難。
可以這么說,軒轅黛能順利的登基稱帝,泰半功勞都是來自于秋遲暮。
姬十二和秋遲暮的關系比親生父子還親,他也曾問過秋遲暮接下來的打算,是否仍不改初衷,想和他娘有個結果。
可秋遲暮卻淡笑著回答:“年輕的時候執著的想得到她,想和她攜手并肩,或并轡江湖,或馳騁天下,笑看風華。而今卻只要看著她就好,早沒了那么多復雜的心思,也許我原本就未想得到一個結果,只是守著她,守著守著就守成了習慣,戒不掉了。”
他拍著姬十二的肩,慈愛如父:“你看,我如今潛心修道,早已心如止水。”
秋遲暮修道,顧還卿信,但說心如止水,她只能保留自己的意見——修道還每日風雨無阻的上朝議事?當然,大隱隱于市,這咱不能說啥,可你既然心如止水,為啥女皇大人但凡被蚊子咬了一口,你總是第一個跳出來拍死“蚊子”?
這是為嘛?
顧還卿深深地懷疑,秋遲暮這一生都不做無用之事,每走一步都是算計,他這修道,只怕另有玄機,嗯,絕對是這樣沒錯。
當然,這只是她的一點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個人看法,實際上人家秋侯爺行事光明磊落,坦蕩無偽,比天上的月亮都還清白。
對了,說起修道一事,她又想起一個問題:“秋叔跟誰修道啊?師從何人?”莫怪她孤陋寡聞,秋遲暮修道有幾個年頭了,她卻一直沒有聽到他入了哪觀哪派,難不成秋叔無師自通,在家自修?
“清虛道長吧?”姬十二忽然發覺自己也不太肯定,便推了推莫影:“你不是和秋叔住一塊嗎?”
莫影歪著頭想了想,優雅地輕撫自己的眉心一點紅:“法號是什么天璣子……”
“天璣子和天純子?!”
“對。”
顧還卿和姬十二對視了一眼,莫影戚眉問道:“有什么不妥嗎?”
“沒,沒有不妥,挺好的。”顧還卿垂下眼眸,避開他眼中的試探。
姬十二正欲啟唇,外面忽然傳來有人向列御火稟報的聲音:“列御大人,大事不好,琉璃公主和朝中幾位重臣之女在檀香寺遭遇匪徒,被劫持于檀香寺,情況萬分危急!陛下已命呂將軍和于大人上檀香山救人。”
殿內,姬十二長眉一挑,目色驟寒,當下便拉著顧還卿起身:“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膽大包天的敢在帝都行劫,想是活的不耐煩了!”
事關姬琉璃,顧還卿豈能置之不理,立刻道:“我去看看。”
莫影也道:“等等,我陪你們去。”
☆、【071】不要分開
待顧還卿和姬十二等人策馬趕過去的時候,匪徒已挾持著人質出了檀香寺,正往檀香山上而去。
因為被挾持的幾位女子俱是官家小姐,且父親均是朝廷大員,再加上一個身份尊貴的琉璃公主,使得呂將軍和于大人頗為忌憚,擔心匪徒來個魚死網破和玉石俱焚,傷害到公主和這些小姐。
投鼠忌器的結果就是匪徒愈加囂張,他們仿佛篤定官差不敢拿他們怎么樣,行事越加的大膽和洋洋得意,時不時舉刀嚇唬被劫持的女子,迫使她們發出此起彼伏的尖叫聲為樂。
時值六月初,本已是酷暑燥熱的天氣,但檀香山是滄月有名的避暑圣地,山上綠樹成蔭,涼風習習,如若不是遇上這等晦氣事,倒是分外的心曠神怡。
原本以為對方只是一群烏合之眾和亡命之徒,但聽呂將軍所言卻不是那么回事。
“對方顯然有備而來,應是夜氏余孽及迦南島夜氏逆徒。”呂將軍說道。
“迦南島夜氏?”顧還卿正站在樹上眺望,以觀察敵情,聞言便把視線投到呂將軍身上。
呂將軍道:“夜氏王朝覆滅以后,有未被剿除的余孽趁亂逃回迦南島,他們唆使聯合迦南島的夜氏本家,不甘心的想反撲回來,但顯而易見是以卵擊石,我朝女皇陛下文功武治,任人唯賢,執掌國政之后根基穩固,豈是那幫宵小可以比擬的!”
“他們失敗幾次,便逃灰溜溜的逃回了迦南島,這次不知怎么回事,又重來攪事,還大膽的跑來擅香寺劫持官家小姐,真是不可饒恕!”提起夜氏的行徑,于大人也是余怒未消。
顧還卿點點頭,表示了解了。
姬十二一身低調而奢華的銀色錦衣站在樹下,仰頭朝她伸出手:“下來卿卿。”
他長身玉立,清貴無雙,風華卓絕的令人不敢直視,偏偏他望著樹上的女子,深邃墨眸里的柔情與憐愛都要滿溢,專注的神情仿若這女子就是他的全部乃至全世界,聲音溫柔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