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ophhhh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幸好,一切來得及挽回。
可是,看完夜燕然的遺書,顧還卿心里頓時五味陳雜,百感交集。
她委實沒有想到,姬睿的那個臟病,竟是夜燕然弄出來的,壓根與龍氏父子無關。
夜燕然在信中寫道:“卿卿,花非花一直沒有放過我,死了也未放過我!我知道我辜負了你,辜負了酈王和蘇王妃,為贖我罪,我帶著姬睿一起下地獄!你莫要在恨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想起那年在嘉陵救下的那個廣袖飄飄,風姿綽約的美麗豆蔻少女,顧還卿不知為何竟恨不起來,反而淚濕雙眸。
那時,大家都年少,鮮活的如清晨帶著露珠的花兒。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即使知道了姬睿的事與龍浩父子無關,顧還卿也不打算說出實情,這個黑鍋,龍浩父子背定了!縱然夜燕然不出手,她早晚也會收拾這父子倆,替自己和云緋城報仇。
她將夜燕然的絕筆信付之一炬,盼她來世安享一生,浮華一世!
將從禹國運回的寶藏清點入庫,一切安排妥當之后,東陵靜羽也嫁了,她和姬十二則要陪著莫影,帶著孩子去滄月見黛女皇。
只是去見一見,可以住上幾個月,但并非去滄月長住——這是當初慶隆帝和黛宮主早就談好的條件。
收拾行李時,姬琉璃不請自來,她嘟著嘴,一臉不高興地拉著顧還卿:“我也要跟你們一塊去!”
顧還卿看著她,極是無語,最近發生的事情一波接一波,她竟然把姬琉璃的事給忘了。
在此期間,其實還發生了一件驚天地、泣鬼神的事情,那就是,姬琉璃與周駙馬和離了!
周駙馬苦苦哀求,為此還遣散了自己的幾個妾室,卻死活也挽不回姬琉璃的心——她鐵了心要和離,不和離則死!
周附馬無可奈何,連慶隆帝都改變不了姬琉璃的決定,她拿著一把鋒利的銀剪,逼著周駙馬同意,若他不同意,她就自盡。
誰也不知道她的性格竟剛烈至此,以前明明是溫婉如一個菟絲花般的柔弱女子啊!而今怎么變得如此絕決?
事情無一絲轉圜的余地,周附馬擔心她傷害自己,只能黯然地按下朱紅的手印。
眾人百思不得其解,顧還卿也覺得她這次太沖動了:“人都說浪子回頭金不回,周駙馬以前是做的不夠好,被你嫌棄是應該的。可自打你這次回來,人家周駙馬有說什么嗎?人家什么也沒說,只無微不至的照顧你,對你噓寒問暖,就差把你捧在手心里當寶了,你怎么反而不待見他了呢?”
打這次姬琉璃回來以后,周駙馬待她的態度與從前判若兩人。
往昔他待姬琉璃也好,但對別的女子也好,風流依在,可這次對姬琉的維護有目共睹,因幾個妾侍在背地里嚼姬琉璃的舌頭,被他聽到了,二話不說便命人毒打了一頓,打的皮開肉綻,再逐出駙馬府邸。
余下的幾名妾,不管老實不老實的,他一律打發了,該給盤纏的給盤纏;該送回老家的送回老家;該配小廝的配了小廝;該送人的送了人……連給他生養了一名閨女的那名妾,他也一口氣的打發了,只把孩子送去給爹娘撫養。
總而言之,周駙馬在用行動在向姬琉璃表明,他以后只對她一個人好,不再尋花問柳,不再三心二意三妻四妾的惹她生些閑氣,只與她執子之手,與子攜老。
周駙馬的改變是巨大的,換了別的女子,指不定有多么的欣喜若狂,可姬琉璃無動于衷。
無論周駙馬表現的多么誠懇,多么深情,她皆視而不見,恍若未聞,只固執的要和離,不然就舉“剪”自戕。
誰勸都聽不進去,九頭牛也拉不回!害得周駙馬傷心死了,捫心自問的同時還對幾個交心的朋友訴苦:“難道風流一生,花心一世才是對的?我洗新革面悔過自新反而留不住自己的妻子,這是什么世道啊?”
眾人聽后也是唏噓不已,以周駙馬煊赫的家世,也不一定非要攀龍附鳳尚公主,他的幾個兄弟沒有尚公主,一樣混的風生水起,前途似錦。
只是周駙馬本人沒有什么上進心,再加上那些年慶隆帝急著為琉璃公主招駙馬,這才促成了周駙馬與姬琉璃的婚事。
如今和離了,眾人都勸周駙馬“節哀順變”,連慶隆帝都覺得有愧周家,在這之后對周駙馬和周家更好了,賞賜不斷,為顯示其圣眷正濃,周家子弟中但凡有點能耐的,都得到了提拔和擢升。
但周駙馬仍舊十分的消沉,經常借酒消愁,而他現在異常的潔身自好,縱然醉的一塌糊涂,也從不往煙花之地跑,或者叫女人來侍寢,更不叫丫鬟近身,只呆在姬琉璃以前住過的房間里,嗚嗚咽咽的吹著醉簫,一如他哭時的嗚咽……
縱觀周駙馬現如今的表現,顧還卿很想勸姬琉璃給他一個機會,奈何姬琉璃聽了之后,卻淡淡地道:“男人善變,誰知道他們心里是怎么想的?他現在這樣,難保哪天他不后悔,到時他故態復萌,我吃多了還要與他再和離一次不成!總之我是把男人看透了!你以前不也說過,女人不一定非要嫁人才有出路,一個人過不也挺好的。”
顧還卿頓時淚奔:“姐,我幾時說過這樣的話,你可別被我給誤導了,否則我就是拆散你和周駙馬姻緣的罪人啦,那周駙馬還不得把我恨死呀!”
姬琉璃卻一反常態,理直氣壯的看著她:“你以前說過的可多了,我只是不耐煩跟你一一提及,而且你那時還說,這世上不止只有男人可以斷袖分桃,女人也是可以……可以什么……”她皺著秀氣的眉,努力思索。
顧還卿飆淚,默默地提醒她:“蕾絲,百合。”
然后她就覺得自己嘴欠,因為姬琉璃立刻興奮地接道:“對,就是兩個女人也可以在一起生活的,還可以磨鏡!”
轟!天雷轟頂,顧還卿要暈,面紅耳赤咬牙切齒地吐出:“流氓,姬琉璃你學壞了,連這種詞都能說出口了。”
此“磨鏡”非彼“魔鏡”,涵意……咳,深刻極了。
古時的鏡子是銅鏡,與現代的玻璃鏡不同,需要常磨,以祛除銹跡光亮照人,所以那時有從事專門磨鏡行業的人,走街串巷為人磨鏡,收取一定的費用。
成語“十鏡九昏”就是從這里來的,說的是若女主人姿色平平,鏡子便要磨得模糊昏暗些,襯托出隱隱約約的影像才顯得美,但要是真美人,那便需將鏡子磨得光亮些,顯出美人的本色來。
奈何這世上從來都是美人少,丑人多,所以世故的磨鏡人要看人下菜碟,“十鏡九昏”才能多賺到些薄利。
而磨鏡人手拿那塊磨鏡的工具叫做“母鏡”,磨鏡時,以母鏡與家用銅鏡相磨——古人便以鏡子間的磨擦暗指同性戀之間的身體廝磨,因為雙方有同樣的身體結構,似乎在中間放置了一面鏡子而在廝磨。又因鏡子乃是女子閨中必備之物,因此借以指代女同之間的關系。
姬琉璃此刻所說的“磨鏡”,就是這個意思,顧還卿能不大窘嗎!
姬琉璃卻一臉無所謂地道:“我才沒有學壞。”她明眸流轉,雙目含春地望著顧還卿,羞答答地道:“我前些日子無意間讀得一話本子,上面就講了兩個女人在一起的故事。”
“什么話本子?”顧還卿滿臉狐疑。
“不告訴你。”姬琉璃抿著唇兒害羞地笑,忽閃著美眸,有幾分忸怩地嬌聲道:“反正就是講兩個女人一見傾心,她們兩人為了達到長相廝守的目的,便義結金蘭做了姐妹,爾后嫁了同一個丈夫,如此她們便能永遠在一起了。”
“……”顧還卿頓時黑線萬年,這個故事她聽過,但那好像是明末清初一位戲曲家李漁所著的一篇《憐香伴》,書中就描述了范夫人崔箋云到佛堂進香,遇見一個聰慧美麗的姑娘,名叫語花,她們彼此傾心相愛。崔箋云向語花許諾,要想方設法讓其丈夫納她為妾,兩人可以長期在一起,后來,果然如愿以償。
因為朝代不對,她不知道姬琉璃看的是不是《憐香傳》,但大抵是差不多的意思。
于是她不禁略略提高了嗓音,苦口波心地對姬琉璃道:“你少不切實際,故事就只能當故事聽,別中毒太深,女人跟女人在一起做姐妹倒是可以,至于女同和磨鏡,那些假鳳泣虛凰之事,你還是甭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