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ophhhh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還卿和顏悅色的點頭,讓人把蘭夫人的清單唱諾一遍,也好讓大家心里有數,找失物的時候不至于茫無頭緒。
福伯立該找孫如蘭討了清單,朗聲照著念了一遍。
“白銀五千兩!”
福伯才念一樣,周圍的丫鬟和婆子們立刻嗡嗡有聲,個個都瞪著眼睛驚訝地道:“啊?這么多!”須知,一兩銀子足夠一個三口之家兩個月左右的花銷,府中一等丫鬟的月錢才一兩。
顧還卿與福嬸對視一眼。
“金鏨花鑲碧璽翠珠扁方、白玉嵌紅珊瑚珠雙結如意釵一支、富貴雙喜累絲銜珠釵一支、累金絲攢珠點翠鴛鴦釵一支、并蒂蓮海棠嵌紅寶石發釵一支、金鑲東珠耳墜、長頸的玉瓶一對、紫金麒麟……”
福伯不受外界影響,眉不動眼不抬照本宣科,雖不至于每念一樣底下的人都跟著啊一聲,但的確有幾樣福伯一念出,立馬就有人發出驚訝聲,可見這些東西并非尋常首飾。
孫如蘭起初洋洋得意的聽著,下巴翹的高高的,時不時伸出蘭花指抿抿鬢角,但當她挑釁地望著顧還卿示威時,卻對上顧還卿似譏非譏的目光,心里頓時喀噔一下,有種掉進圈套的感覺。
她的反應也不慢,即刻對福伯斥道:“別念了,就這些東西能給我找著,我就該阿彌陀佛,其它的,我也不做指望了。”
顧還卿微微莞爾,老神在在地道:“這些東西我保證能給姨娘找著,但在這之前,姨娘能否告訴我們,富貴雙喜累絲銜珠釵、并蒂蓮海棠嵌紅寶石發釵,這兩樣可是御賜之物,怎么會在姨娘你的手中?”
“……”孫如蘭遽然變色:“我沒有,你胡說!既是御賜之物,我怎么會有?”
“沒有的話,姨娘的單子上面怎么會有?總不會是別人寫上去的吧?”顧還卿臉一板,語氣突然變的咄咄逼人:“誰給姨娘的?聶大將軍賞的嗎?”
她的語速又快又利,竟不給孫如蘭辯駁的時間:“可我想聶大將軍再不至于這么糊涂吧,會把御賜之物隨便賞人?這可是僭越之罪,天家追究起來非同小可!何況縱是賞人,尋常物件倒也罷了,但這些珍貴之物,庫房一般都有登記在冊,姨娘別欺我年輕不懂事,還是把這里邊的理兒好好給我們說道說道,省得我們誤以為姨娘是不問自取。”
“……什么不問自取?”孫如蘭下意識的反駁:“我沒有拿,你別胡亂栽贓!”說著便去福伯手中奪單子:“我看看,誰把我的單子改了?”
她那些首飾名堂太多,方才福伯念的時候,一長串一長串的她并未仔細聽,但她記得清楚,是沒有御賜之物的——她又不是活膩了,做這種自尋死路的事。
福伯松開手,把單子給了孫如蘭,義正嚴辭地道:“光天化日之下,白紙黑字,蘭夫人莫冤枉好人,你仔細看看吧。”
孫如蘭展開單子,一行一行的飛快看過去,當看到“富貴雙喜累絲銜珠釵”時,她的心都涼了半截——這是怎么回事?明明沒有的東西,怎么會在上面?
“姨娘看清了嗎?給我們說說這兩樣從何而來吧?私藏和偷竊御賜之物都是有罪的,姨娘可得好好斟酌斟酌。”
“……”孫如蘭拿帕子不停的抹著額頭,手都在顫抖——終日打雁,今日被雁啄了眼,明顯是有人栽贓陷害她啊!
她正要喊冤,顧還卿卻不疾不徐地道:“再有那白銀五千兩,姨娘不會說那是姨娘畢生的積蓄吧,或者說是大將軍賞姨娘的?我記得姨娘前些日子還去鼎盛錢莊兌換了三萬兩的銀票,這么快就又有五千兩了?”
“嘖嘖!”她搖頭嘆息,一臉佩服狀:“姨娘這斂財的速度快得讓人咋舌。”
“我……”孫如蘭的冷汗涔涔而下,咬著唇反駁道:“你少誣蔑我,我哪有去過鼎盛錢莊?而且這銀兩是別人暫借給我的,不行嗎?”
“行,當然行。”顧還卿微微一笑:“是錢如貴借給姨娘的嗎?聽說他是姨娘的遠房表兄,借銀子給婕娘也是應該的。”
“……”孫如蘭頓時面如土色,結結巴巴地狡辯:“你說什么……我,我聽不懂,你……”
“你這個壞女人!前幾天阿牛親眼看到你的丫鬟艷紅去過鼎盛錢莊,回來把銀票交給了你,你還敢說沒有!”聶九靈忽地沖了出來,一臉憤恨地指著孫如蘭,揚聲叫道:“而且你經常在外邊和錢如貴見面,每次都背著人,他哪里是你的表兄?”
“……聶九靈,你少……少含沙射影!”孫如蘭神色慌張,眼神東瞟西瞟,結結巴巴的罵聶九靈:“你個小兔崽子,這般誣……誣我清白,當心我揍……”
“你個壞女人,你如果是清白的,那墨水也是白的了!”聶九靈年紀雖小,口才卻了得,他憤怒地拉過一旁的阿牛:“阿牛,你說。”
阿牛咬了咬牙,指著孫如蘭大聲地道:“我祖母說,當初三少爺的姨娘,就是因為發現蘭夫人和錢如貴偷偷摸摸,所以才被他們設奸計害死了!”
“啊?!”
“啊,竟有這事?”
眾人一齊瞪大眼睛。
※※※※※※
孫如蘭被五花大綁地關進了柴房,不說聶九靈跟阿牛指控她與錢如貴的事,只說她無法解釋那兩件御賜之物怎么會在她手中,就夠治她的罪了。
至于孫如蘭的銀兩和首飾等物,如今就擱在德軒堂的側室里,是冷奕偷來的,里面并沒有那兩件御賜之物。
原本孫如蘭做下的事情,府中人早就有耳聞,不過以前聶大將軍和聶灝并不常在府中,府里的大權都掌在孫如蘭的手中,日子一久積威難犯,縱然有人對她不滿,也不敢流于言表。再加上孫如蘭也很小心自己的行蹤,她與錢如貴偷情的證據并不好抓,所以也就沒人當那個出頭的椽子,一直讓她逍遙至今。
顧還卿雖說在整理聶府的帳冊,清點財物,也知道孫如蘭中飽私囊,但卻并無肅清她之意——她并不想多插手聶府的事,暫時接手也只是想應付應付,抱著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心態。
誰知前些天楊秀蓮去找孫如蘭,商量怎么離開聶府的事——她害怕老死在聶府,想離開,去找孫如蘭拿個主意。兩人未料到隔墻有耳,就站在花墻底下小聲嘀咕,顧還卿途經那里,見她們鬼鬼祟祟,行跡可疑,便留了個心眼。
結果聽到孫如蘭勸楊秀蓮再忍一段日子,說是等顧還卿被藥折磨的沒心思管府中之事,屆時再離開不遲。
顧還卿一聽,頓時打了個突,再聯想到自己身上的事,立刻明白了:之前她一直以為是楊秀蓮想對付自己,卻未料到她和孫如蘭沆瀣一氣。
這兩人乃一丘之貉,于是她開始動孫如蘭。
孫如蘭有個習慣,這么多年,她偷偷把聶家的財物從庫房偷出去換銀子,因她的身份不便出面,大都是讓錢如貴幫忙,由于怕錢如貴騙她,所以她每次事先都會例張清單,再交予錢如貴。
冷奕在她的首飾匣子里找到這張清單,又按顧還卿的吩咐去外面找了能模仿字跡的高手,照著孫如蘭的單子謄寫一份,并添上兩樣御賜之物,原單子重新放回孫如蘭的首飾匣子,以免她起疑。
另一張假單子在福伯手中,福伯在府中德高望重,行事公正,孫如蘭很放心的把單子給了福伯,福伯隨手就換上了假單子……
抓了孫如蘭,她就不信楊秀蓮能沉得住氣不來找自己。
果然,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一身素白的楊秀蓮在丫鬟的摻扶下嬌喘喘吁吁而來,大老遠的就喊:“顧還卿,你還要不要臉?聶大將軍尸骨未寒,你就這樣對待他的未亡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那你說要怎么對待?”顧還卿涼涼地看著她,語氣波瀾不驚:“她私藏御賜之物,偷竊府中財物,你是要替她把罪名頂下來嗎?”
“……我……”楊秀蓮縱然和孫如蘭交好,可孫如蘭也不會把那么機密的事全告訴她,一知半解的,被顧還卿問的啞口無言。
不過她也非什么善茬,眼神惡毒的閃了閃,立刻叫道:“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一面之辭難以服眾,我要去見蘭夫人,聽聽她怎么說,保不齊是你冤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