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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顧還卿,姬十二就敢拍著胸脯說,無論她出現在哪里,他一眼就會認出她來。
只是,此刻他卻非常后悔,后悔不該聽顧還卿的話;后悔當時未進洞一搜,一念之差,害得他現在找不到她。
“少主,這塊石門好蹊蹺。”
列御火用力踹了一腳石門,除了落下灰塵無數,石門巍然不動。
雖然姬十二吩咐列御火和鐵龍帶人去救姬非晚,不用跟著他,但列御火和鐵龍卻不敢再讓他掉單,仍然綴在他后面跟著。
在殘留著狼王血跡的山洞里,姬十二發現了那個極其隱蔽的岔洞——怪不得他昨晚上沒看到,原來在山洞后面的陰暗處不說,還被一塊其貌不揚的大石頭擋著。
洞口極低,他必須低頭側身才能進去,但進去后就不必如此了。
他們往里走,很快便發現了姬十二的外套,這是他昨晚脫下來——
當時他要顧還卿抱他,顧還卿冷著臉不理他,只讓他跟狼王搭伙。對姬十二來說,顧還卿比狼王暖和多了,他自然不愿,于是他采取折衷的方式,表示不抱可以,但他要挨著她坐。
顧還卿嫌他身上全是泥土,他干脆把外套解下來披在她的身上,她才沒話說。
實際上顧還卿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見他冷的厲害,便讓他還是靠著狼王,她挨著他就行了。后來姬十二得隴望蜀,強烈要求靠著她睡一會兒,并振振有詞地說這樣對他臉上的斑紋消失有好處。
這理由太強大了,簡直所向披麾!
顧還卿默默無語的讓他靠著,并且在他靠著靠著,卻貪心不足地把她的大腿當枕頭躺,她也一直忍氣吞聲的沒有推開他。
直到他出了山洞,他的外套都一直在顧還卿身上……
所以此刻看到自己的衣服,他心中一喜,但隨后發現的那堵石門,卻讓姬十二的心猛地一沉!
他淡若煙雨的眉峰緊蹙,制止了列御火繼續踹石門的行為:“先別打草驚蛇,火速召集人馬將東翁山包圍,一個蚊子都不準放跑!”
列御火正要去辦,卻聽姬十二道:“等等,東籬山也不要放過!狼王每次都能這么快的從東籬山到達東翁山,絕非偶然,這兩座山之間恐怕有暗道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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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覺得奇怪的那條山洞……其實是通到東籬山的……”姬非晚不想讓自己死的不明不白,趁著顧還卿拉他躲在樹后歇息的功夫,喘息地說起事情的經過。
說老實話,顧還卿覺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真大!大概是因為死過一次,所以她接二連三干掉不少襲向他們的蒙面人后,竟然沒有吐的昏天黑地,也沒有如置身噩夢的恐懼感,尚能一臉淡然自若的拉著姬非晚狂逃。
這種危急時刻,她居然還能一心二用的琢磨這是什么原因,難道是因為原主慕還卿的心理格外的強大?或者慕還卿是天生的殺手,習慣殺人如麻?
因而連帶著她也受了影響?
可慕還卿的心理明顯不強大啊,如果強大,她還自殺干嘛?
一邊殺人一邊東想西想,竟然也帶著姬非晚逃出了好遠,弄的她都有點佩她自己了……
還得分一只耳朵給苦主姬非晚。
“山洞曲曲折折,時寬時窄,等我們出……出山洞的時候,卻發現自已經在東籬山了……”
“東籬山?”這答案連顧還卿都覺得意外——兩座山除了一高一矮,中間還隔著湍急的河流,這山洞得多長啊!
“是的,”姬非晚忍著身上的痛楚,臉色蒼白地道:“一出山洞,我們尚未站穩腳跟,一通撲天蓋地的箭雨便朝我們射來,侍衛拼命護著我退回山洞,死……傷無數……”
“等等殿下,我們快出密林了,你看那里……”指著右前方一片微露的金光,顧還卿愉快地勾起唇角,明眸波光瀲滟,一把拉起姬非晚:“殿下,希望就在前方,我們走。”但她又不放心地追加一句:“殿下,你可不能忘恩負義吶,這出去以后,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了,你以后可不許再找我的麻煩。”
☆、047慕明月,你是猴子派來的逗比么?
她的眼眸清亮如水,清瑩瑩的仿佛會說話,彎作柔軟的弧度,明明在這種危機四伏的時刻,她唇邊的笑意卻輕松暖人,仿若令人微醺的春光。
當真是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而她拉著他胳膊的手,白皙纖細,看似軟滑細膩卻極有力道。
疲于奔命的姬非晚有一瞬間的忘了身在何處,只是怔忡地瞧著她,墨眸深處有墨玉般的流光隱隱閃爍。
“殿下,你不說話是怎么個意思?莫非你還惦記著找我的麻煩?”
慕明月的魅力可是極大的,保不齊姬非晚會色令智昏,一想到這個可能,顧還卿立刻笑不出來了,手一松就要放開他——她對當東郭先生不感興趣呀。
但手卻被姬非晚捂著腹部的那只手抓住:“別……”
他腹部的傷口已經被顧還卿簡單粗暴的包扎了一下,用的是蒙面人的腰帶,雖然還在滲血,比起先前血流不止的情況卻要好多了。
可他那只手因為一直捂著傷口,手背手心都是淋漓的血液,有好些都干涸成褐紅色的血塊了,看起來真是不美膩。
“別什么別?”顧還卿嫌惡地去甩:“放開放開,我可不是慕明月那大美人,殿下似乎抓錯人了。”
其實她此刻也比姬非晚好不到那里去,同樣一身狼狽,經過昨晚上又是雨啊又是土的,她身上的衣裳本就臟的看不出顏色了,這會又殺了人,因為沒有經驗,那血難免會濺到身上。
于是她的衣服更臟了,發絲也亂,唯有一張臉蛋是昨晚上在山洞就著雨水洗過,顯得干干凈凈的。
就她這副瘋婆子的樣子,還好意思提慕明月?
姬非晚都替她臊得慌,好歹人家慕明月時刻華衣美服,妝容精致到無懈可擊,禮儀更是完美到無可挑剔,走到哪里都能艷壓群芳,哪像她,隨性灑脫到了極點……
然而姬非晚又不得不承認,她這樣子似乎更好看,臉上柔嫩雪白的肌膚因為打斗和奔跑,一直染著淡淡的紅暈,襯著她唇紅齒白,宜嗔宜喜的靈動模樣,煞是動人。
他的心忽然變得很柔軟,抓著她的手緊了緊,低聲道:“別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