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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初在醫院里住了大半個月。
這段時間里,因她的手機整日關機,無法收到各種想看的、或者不想看到的訊息和新聞,她終于有機會遠離世俗喧囂,體驗了一把“退休后的悠閑日子”。
若不考慮輸液和定期檢查的苦惱,當真是清凈無比。
可惜這樣的日子也會有個盡頭。
john從她的主治醫生處回來,滿面笑容地同初初講:“他說你恢復得不錯,今天下午去做一次全面檢查,明天早上最后一次抽血,晚點結果出來后他看看,沒什么問題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了。”
初初也顯出幾分欣喜來,眨眨眼睛:“再也不用打針了,寶寶好開心。”
john頓了頓,小心翼翼地問她:“那……出院后我送你回家?”
自從那次他們在陽臺上見到顧澤,john對初初說話就格外謹慎。
因為他著實有些害怕,且這樣的害怕并不是怕初初傷心。
同初初相處久了,不免熟悉了她的性格,這姑娘表面看起來越平靜,內心就越波濤洶涌,當初她被穆白月打了一巴掌之后,就是這幅清淡如水的模樣,似乎絲毫沒有放在心上,可結果呢?
所以他現在不擔心初初了,他比較擔心顧影帝來著。
不過顧澤神龍見首不見尾,自從上次陽臺一見后便再也沒有出現在花園里,john覺得他對影帝的擔心實在沒有必要,就轉而擔心起自己來。
萬一初初內心激憤卻又找不到顧澤發泄,一不小心遷怒他就完了——他還年輕,沒賺夠錢沒泡夠漢子,還不想狗帶。
誠然,他的憂心純粹屬于腦洞太大兼被害妄想,初初對他完全沒有遷怒的意思,仍舊溫和:“嗯……回家,不回也沒有地方去啊。”
john立刻掰著指頭算:“你在帝都還有很多房子啊,如果不想回去,離醫院最近的那套秋山下面的別墅就不錯嘛,適合你恢復身體。還有沉云區那里的房子也不錯,視野最好,還帶個特別大的游泳池。再不濟也可以去齊盛集團附近那套小高層,公司配了專職管家,一直幫你維護著呢。”
初初:“……我連回現在的家都還會迷路,那些還是算了。”
john撓撓頭:“是哦,我忘了你是路癡了哈哈哈哈。”
初初:“……”
雖說并不覺得回家有什么不好,但實際上,初初自己也有些猶豫。因為縱然經歷了半個月,該用如何的心情去面對顧澤,她仍舊沒有想明白。
那天她看到顧澤與周梓夜一同出現,心里其實遠沒有她表現出的那樣平和,甚至毫不夸張地說,她一貫自認為冷靜,卻在認出他們的那一瞬間,覺得腦袋里有一片空白,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茫然若失之下,只聽到旁邊的老人說他們似乎是男女朋友,于是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了這個說法。
而關于他們散步時候所有的推斷,也全然沒有周圍人想象的那樣犀利,不過是心里有個對比,才能覺察他們之間的違和與不同。
她之前生病的時候,顧澤總是在她身邊。
在云滇拍戲的間隙,鄭琳琳曾拿出自己的手機給初初放一首自己常聽的歌曲,以表示自己對此的羨慕:“是個英國男孩唱的,特別甜,歌詞里說他是唯一一個呼之即來的人,專程來拯救他所愛的人的世界,超人都趕不上他——像不像你家顧影帝?”
初初特別坦然又驕傲地點頭:“像。”
顧澤陪她養病,最不喜歡她宅在屋子里,總要帶她出門散步。
且不論天氣如何,都像照顧小孩子一樣,事無巨細地準備好,然后幫她穿衣服,拎著水瓶,扶著她的肩膀一道出去。
若是在劇組或者拍攝地附近,兩個人便連墨鏡都不戴,就如同平常的年輕情侶那樣散步,手挽著手,肩并著肩。那時候顧澤一點高冷的氣質都沒有,往往會變得比john還要保姆,一路上幫她留意各種臺階門檻,包括路上的坑洼不平,仿佛她生了病,就倒退回童年時代,喪失了所有的自理能力。
那樣的周全,超人也不及他。
正因為曾被他妥帖照顧,她才能瞬間看出顧澤對待周梓夜之間的違和,雖隔得遠,初初也能想象當時顧澤冷淡的眉眼與表情。
john之后曾問過她:“你是不是很生氣啊?”
初初翻著雜志,正看自己前一陣拍攝的封面和內頁,聞言點了點頭:“挺生氣的。”
她說挺生氣,便是個很生氣的意思,john自然是明白的,當下更小心地問:“是不是生氣顧澤沒來照顧你啊?”
初初怔忡了一秒,立刻搖頭:“不是。”
本就是她先隱瞞了自己生病的事情,若是為了不知情的顧澤不來看望她就生氣,無疑太過矯情,她也從未因為一個人養病而傷心難過。
甚至她私心覺得,此時讓她一個人呆著,本就更好。
她深知兩個人談戀愛,尤其是跟男神談戀愛,總不可能一路坦途,所以對于兩個人的相處,初初總是讓自己寬容一些,尤其是情敵問題,能自己解決的就自己解決,最好不要將事情搬到兩個人面前來。
而事實上,引起兩個人矛盾的因素也不外乎那幾個,她自覺自己處理的不錯,顧澤也一直做的很好。
他對別的女生不假以詞色,卻待她溫柔又體貼。他堅持原則,卻從不發脾氣,在生活上照料她,在事業上也總是像個老師一般鼓勵、指導她。他將所有不美好的事情都隱藏起來,給她建了個玻璃房子,里面溫暖安全,有著歌曲都描摹不出的甜蜜,幸福得令人歆羨。
可等到外面的人將這房子的門窗推了推,露出一條縫隙來,灌入冷風,她才察覺出這樣的溫暖本就是一種脆弱,它禁不住一場緋聞,也禁不起一次陰差陽錯。
因為顧澤自始至終,都將她排除在所有事情之外。
她或許可以想盡理由,勸服自己不在乎顧澤陪伴周梓夜的事情。
卻對他的隱瞞難以釋懷。
或許兩個人坐下來開誠布公地談一談,坦誠彼此,一切都會過去。
但她始終不知道自己要怎樣面對顧澤。
她怕她說出令自己后悔的話來。
*
第二天一早,初初專程收拾了一下自己。
她生病時臉色自然不好看,如今痊愈了,雖比前幾日好些,身體卻仍有些虛,看起來有幾分憔悴。今日化了淡妝,挑了支淺淡而略帶暖橘色的口紅涂上,感覺自己瞬間精神了許多。
因john還沒有過來,也沒有辦理出院手續,病號服是不能脫的,她找了件深紅色的長款毛衣外套穿著,又理了理頭發。
護士進來幫她量體溫,見到初初,不覺愣在了門口,眼里有著不容錯辨的驚艷。
她這幾天已經跟這位大明星有些相熟,此時便夸贊道:“平時覺得你素顏已經很美了,今天才發現還能更美……對著你我能多吃三碗飯啊!”
初初莞爾:“那我得趕緊出院,不能影響你的減肥事業。”
護士走過來,將體溫計遞給她,問:“怎么想起來化妝啦?”
初初道:“今天出院,想要精神點去跟傅奶奶道個別。”
護士點點頭,思索了下,說:“我剛經過那邊,老太太也已經醒了,正晃著椅子看報紙呢,你量了體溫就可以過去看看,醫生一時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