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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就要走,卻被初初一把拉住——說是拉住,其實因為發燒,她的力氣已然很小,自以為的拉住,也不過是牽了他大衣的一角。
john回過頭,表情有些疑惑。
初初笑了笑:“謝謝。”
這樣難得正式的感謝讓john有些羞澀,他像個大姑娘一樣的側過臉,道:“都是兄弟啦,謝什么。”
初初眨眨眼睛,誠懇地道:“兄弟,錢你都先墊著哈,我沒帶錢包。”
john聞言,迅速扔了羞澀,一臉憤懣:“誰跟你是兄弟?!”
……
當晚,醫生拿著ct結果同他們講,其他都沒什么問題,只右下肺出現了陰影,典型肺炎,必須住院好好休養。
說完又找了護士,給初初安排了vip病房的一間:“那一層就兩間病房,樓層不高,但很安靜。電梯間對面那邊住著一位老人,她對于娛樂圈的概念大概是帝都臺主持人,或者著名京劇演員,所以你不必擔心。”
冬季病房緊張,來看病的也不乏有錢人,住上這樣的病房無疑是一種奢侈。但要說起來,如果她太深入群眾,必定引來記者,而記者一出現,群眾恐怕難以安眠,更別提痊愈。故而初初也沒有矯情,坦然住下了。
打了一晚上針,初初退了燒,人便輕松了許多。
再次醒來的時候john并不在病房里,初初拿過手機,發現上面有幾個未接,都是來自林姐。
她回過去,那邊接的很快,說起話來也是一貫的麻利,還沒等她開口,便道:“初初,john已經跟我說了……這一陣你的工作確實很辛苦,我也沒想到導演會這么急。”
初初倒沒在意這些:“工作么,總是這樣的,是我沒注意,造成麻煩了。”
林姐溫和地說:“你這幾天的通告不多,也都不太重要,我把幾個推了,剩下的會跟對方協商改日期,接下來的半個月你好好休息,一切都半個月后再說。”
雖然大部分時候都是工作狂,但真心實意喜歡放假的初初差點熱淚盈眶:“謝謝林姐!”
那邊也沒客氣:“回頭好好工作就行。”
臨掛電話,初初突然道:“林姐,有件事想麻煩您。”
“什么事?”
初初看著窗外的溫暖日光,覺得自己的心情也是一片平和,她輕聲說:“我生病這件事,麻煩您瞞著顧澤。這不是大病,他最近又很忙,如果知道了,或許要過來照顧我——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林姐沉默了許久,最終道:“好。”
初初松了一口氣。
*
實際上,生病也不是全然沒有好處。
至少它治愈了初初的失眠。
身體極度困倦,再加上藥劑中的鎮定成分,除了護士抽血和醫生查房的時間,初初一直在睡。
捧著一顆保姆心的john看在眼里,很是糾結:他許久沒有見到初初如此安眠,有些不忍心叫她,但又憂心她不吃飯身體缺乏營養,病更好不了。
這樣糾結的情緒一直持續到初初的電話再次響起。
女演員沈初初同她的男朋友顧澤有個共同點,雖然名氣大話題性高,但完全不具備在娛樂圈內左右逢源的性格和狀態。兩個人工作之外的時間,幾乎都用于談戀愛和悠閑度日,從不喜歡同圈內人有過多來往。
連朋友圈都是寥寥,過著“像是中年人在外星(john&mark語)”的生活。
于是這次初初生了病,竟然沒幾個人知道,慰問電話就更不必說。
聽見鈴響,john眼睛一亮,喜出望外地拿了電話,隨便瞟了一眼就將初初推醒:“誒誒,有個叫刁民的給你打電話來著,肯定是熟人,你趕緊起來接個電話順道把飯吃了。”
初初伸出沒有扎針的手,揉了揉眼睛,接過手機,而后頓了頓,道:“……這是顧澤。”
john:“……”
這貨接了電話后不會心情郁結得吃不下飯了吧?!嚶嚶嚶我到底做了什么蠢事!!
(Д)」
初初按下通話,聽到顧澤清朗又略微低沉的嗓音響起:“我聽林姐說,你要去青臺的山區里拍攝公益廣告片?”
初初住院,自然是無法出現在公眾面前,要瞞著顧澤,也必須減少同他的通話。拍公益廣告的說法大概是林姐想出來解釋這些不便的,她笑了笑,將這個幌子圓了過去:“嗯,挺急的,就直接走了。現在已經到了,這里信號不太好。”
顧澤嘆了口氣:“你最近的行程是不是太緊了?”
初初漫不經心地說:“還好吧,過了這一陣就好了。”
其實,這樣的電話對于初初來說不啻于折磨,因為她的嗓子沙啞,為了不讓顧澤聽出來,只得將聲音放的很輕,這樣一來,便尤其想咳嗽,偏偏咳嗽也得忍著,一時之間忍的臉都紅了。
顧澤察覺了她的冷淡,問:“你不開心?”
初初實在忍不得,當下捂住話筒,將頭埋進被子里咳了一聲,才道:“沒有,只是有些累。”
顧澤頓了幾秒,道:“你昨晚是不是回家了?”
初初一愣:“……嗯。”
顧澤似乎有些無可奈何:“我昨晚本來也在家,后來有急事出門了,你怎么不跟我說你要回來?”
初初說不清自己的感受。
似乎有些意料之中,但心里卻并沒有因為這樣的意料之中而覺得輕松。反而不知為何,因為終于確定了答案,所有的委屈和不甘漸漸浮上心頭,變得尤其清晰,難以忍耐。
她緩了緩,才說:“臨時決定的,所以沒說——我有點事,回頭再說吧。”
說完沒等顧澤回話,她便按了手機,丟給旁邊的john,邊咳邊道:“……關機。”
然后趴在床邊,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初初邊咳邊想,一個人生病,怎么會這樣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