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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對于這個敬業又有天分的演員一貫看好,也明白對方最近因為解剖的緣故吃了不少苦頭,當下手一揮:“去休息幾天,這一陣我們會先拍別的戲,等你回來的時候,希望能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好。”
于是在沈青離開的那天,初初也出現在了首都機場的航站樓。
原本初初以為,因為自己“父親”的緣故,沈青才與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兒分離多年,甚至從未謀面,所以她必定不會給自己好臉色。
但意外的是,不知為何,沈青此次見到她,卻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咄咄逼人,顯得很是平和。
“我聽念念說你拍戲很辛苦,其實不必來。”沈青說。
初初看了一眼旁邊正喝水的小姑娘,笑了笑,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平靜道:“也不算辛苦,我與念念投緣,她這次離開,也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時候才能再見面,總要來送送的。”
沈青也看了一眼沈念念,繼而收回目光,看著初初道:“你父親當初的事,我不會怪到你頭上,畢竟那跟你沒什么關系。他如今人也不在了,我實在沒什么好恨的,那些地產和珠寶我都贈給了你,贈予的法律程序已經在走,到時候你讓你的律師留意一下——這話可能多余,申律師才干過人,一定能處理好。”
初初心情復雜,卻不能表現出來,于是強作鎮定地道:“我還是要替父親向您道歉,雖然不知道他這么做道目的是什么,但很多事情,因為他的行為就再也沒法挽回……”
沈青卻抬起手,制止了初初的話,搖著頭說:“我年輕時,也做了不少對不起你父親的事,若都要算來算去,說對不起和抱歉,那恐怕飛機起飛前都算不完。現在我也想通了,我與那孩子緣分太淺,不管如何努力地去找,都找不到,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卻不在了,事已至此,即便心有不甘,也沒什么用了。”
她說話的時候,雖然表情平靜,但聲音苦澀,眼圈亦是紅的。初初甚至很難想象,面前這個女人就是當初在餐廳里驕傲又冷漠的沈青。
她點點頭,側過臉看著念念,艱難地開口道:“您還有表妹,她是個好孩子。”
沈青沒再多說什么,轉而拍了拍沈念念的肩膀:“我們走吧。”
她們二人往安檢口走去,一路沒有回頭,初初便留在了后頭。
因為她帶著口罩和絨線帽,大半張臉隱在圍巾后頭,衣服也是低調休閑,身旁的人都沒認出她是個明星,推著行李漠然從她身邊走過。偶爾空氣里傳來人們交談的聲音:“東西都帶齊全了么?”“注意安全,到了打電話。”……有些嘈雜,也有些溫暖。
初初站在原地,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演員挺好,學習了表演也很好,不然她恐怕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會成為明天報紙上“因不知名原因在機場大哭,可能已與顧澤分手”的女演員。
*
沈青走后,初初又重回劇組。
或許是真的適應了,一個月后,她已經能帶著一身福爾馬林味面無表情地同lily他們一起吃飯,并且啃掉劇組給她的加餐:雞腿。
john欣慰不已:“謝天謝地,你再瘦下去臉上就只剩下眼睛了,鏡頭上是好看,現實里有點嚇人。”
初初面不改色地吃飯:“下午還要去學開車,你吃快點。”
lily原本在旁邊安靜地啃排骨,此時聽初初提起開車,突然道:“有件事忘了跟你們說,之前初初手機落在了化妝室,跑去學車了,當時有個人打電話,因為來電顯示是[律師],我怕錯過重要的事情,就幫忙接了。電話里頭是個男人,他說讓我轉告你,上次你讓他解決的欠款糾紛他弄的差不多了,讓你給他回個電話,好處理后續的事情。”
初初把沒吃的另一個雞腿夾到lily碗里,站起身:“好姑娘,多吃點。”
另外兩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初初已經離開,并且走到了幾步之外。
john捉急:“你干什么?下午要去練車啊,時間已經不多了!”
初初頭也不回:“……收帳。”
她離開大家吃飯的地方,回到了自己的化妝間。
房間不大,梳妝臺上堆放著lily各式各樣的化妝用品,桌面上還放著一個ipad,用保護殼撐著,正播放娛樂新聞。
想來是lily吃飯前正在看娛樂爆料,走的時候并沒有把它關閉。
初初坐在桌子前,找到電話記錄,播了回去。
電話自然是申桓打的,初初回過去的的時候,大律師也剛剛結束一個案子的卷宗整理,正在吃泡面,語音含糊地問:“怎么了?”
申桓急忙吞下嘴里的面,道:“上次你讓我幫你查的那個人,我整理了一份資料,已經發送到你郵箱了,為了避免泄漏,你下載和打開的時候都需要密碼,密碼分別是你的身份證號前六位和后六位。”
初初:“……你不拍情報片真是可惜了。”
申桓:“……”
初初讓申桓查的,其實是當初在醫院里把沈青孩子換掉的那個人,也就是初初猜測的、沈青此次回國找真相所提防的人。因為之前在福利院聽到了沈青同院長的對話,雖然不明白到底是誰,但初初仍舊記住了沈青口中“張鷺”的名字。
根據她的推斷,這個人很可能是女人,且在帝都有一定實力和影響力,很可能是商人,曾與沈青有過節。范圍被縮小了,且又知道名字,查起來就方便多了。
雖然發了文件,申桓還是盡職地挑了一些重點說給她聽。
比如張鷺同沈青其實是高中同學,兩個人關系很糟糕,據當時他們同班的同學說,張鷺家境一般,為人也低調,而沈青則是校園里最囂張跋扈的一個,無論學校里發生什么重大事件,其中都或多或少有她的影子。或許是性格相差太大,她們一直處于各種看不慣對方的狀態。
又比如高中畢業后,沈青同學校里一個男生私奔了,而張鷺卻讀了名牌大學,且在大學畢業后嫁給了一個帝都頗有名氣的高富帥,從此當上了全職太太。
初初默默聽著,目光落在ipad里播放的娛樂新聞上。
節目的女主播長相甜美,說起話來有濃濃的港臺強調,正在介紹的一條新聞是昨天晚上,有記者在帝都市區拍攝到了原本該在舟州拍戲的顧澤,并且他并不是孤身一人。
因為聽到了自家男友的名字,初初像get到關鍵詞一樣,開始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娛樂新聞上。
其中說,顧澤身為娛樂圈里潔身自好的典范,出道幾年不但不斷貢獻好作品,也從來沒有緋聞傳出,之前與許映的傳聞不過是某公司炒作,而顧澤也很快就公開了自己與談了六年的女友沈初初的關系,實在是令人欣慰。
但眾所周知,沈初初在上淮拍攝新電影,而顧澤也本該身處舟州,但他卻在此時現身帝都,并且身邊除了一個看不清臉的男士之外,還有一位年紀很輕的女人。
而最勁爆的是,當晚記者尾隨他們三人,發現他們一直在逛珠寶店。
且在晚上十點多的時候,躲在暗處的記者拍攝到,顧澤竟然抱著那個年紀不大的女人出了珠寶店,上了一輛車,而后不知所蹤。
那個女人到底是誰,顧澤為什么會陪她逛珠寶店,又為什么會抱著她,都是讓人既迷惑又不解的問題。
女主播表示,該節目的記者將會持續關注此事。
初初愣愣地看著屏幕,電話里的申桓因為察覺到她的心不在焉,立刻問:“你在聽嗎?”
初初下意識“嗯”了一聲。
申桓頓了頓,又說:“不過說起來,還挺巧的,你讓我查的那位張鷺女士,其實跟你也算是間接熟人。”
初初不解:“什么意思?”
申桓道:“她閨女叫周梓夜,高中時期跟你同一年級同一班級,你總該認識吧?”
初初心道:認識,怎么能不認識,那姑娘方才還在娛樂新聞上露了臉。
她努力回憶了一下,想起昨晚顧澤確實沒有跟她視頻,而給出的理由也很簡單:他有夜戲要拍,實在沒有時間。
這件事……是不是也有點反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