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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對于當初沈青孩子被抱往福利院的事情一無所知,于是有些疑惑:“你到這里干嘛?”
初初正色道:“每天傷害人類的事情做多了,還是要做些好事,比如給福利院的小朋友送些水果什么的。”
john:“可是你只買了一袋橙子,夠嗎?”
初初皺眉:“……是時候搞個抽獎了,一等獎是半顆橙子,二等獎四分之一顆,三等獎就是謝謝參與吧。”
john:“……”
信你我就是真傻!
*
初初當然不是給小朋友送橙子的,她讓john和司機在車上等她,然后將圍巾圍好,口罩和帽子戴好,四下觀察了一番,發現并沒有記者的蹤跡,于是一個人下了車,朝大門走去。
保安將她攔住,初初拉下圍巾,露出一雙眼睛,拿了個橙子遞給他:“我是沈卿的朋友,來看看院長。”
原本認識多年的保安見眼前的人神秘又面生,卻無端地覺得似乎在哪里見過這樣的雙眼,又聽到沈卿的名字,最終嘆了一口氣,接過橙子,給她開了門:“進去吧。”
初初算著時間不多,一路小跑著到了辦公樓,迅速上了樓梯,叩響了院長辦公室的門,沒多久,里面就傳出了耳熟的聲音:“請進。”
初初摘下帽子和口罩,推開門走進去,便看到院長正坐在桌后寫東西。
她手里握著的是初初送給她的鋼筆,是用當年上大學后做家教掙的錢買的,不是名牌,但頗好用,唯一的不足就是費墨水,院長平日里不用電腦,所有文件都是用筆寫,經常大半日就要吸一次墨,故而后來初初還專程給她買了墨水。
桌子背后便是窗戶。窗不大,老式樓房的那種,邊框是厚重的木頭,玻璃上還印著花紋,看不清外面的光景,卻也能折射出冬日里的陽光來。那光線懶洋洋地灑在屋子里,還算明亮,讓人能清晰地看到桌前那人頭上的白發。
光與影相互交錯,在這頗有些寒意的房間里形成了一種初初所熟悉的沉寂。
她覺得驀然心安。
與之前相比,院長老了許多。她聽到聲音,抬起頭來,看到來人是初初,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請問你是?”
初初忍住喉嚨間的酸澀,道:“我是沈初初。”
院長臉上的驚訝轉為疑惑,又在不久后變成了了然:“是你。”
初初上前,將橙子放到她的桌上,然后十分自然地坐在了她面前:“您……最近好嗎?”
院長站起身,從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個一次性紙杯,幫她倒了水,卻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又坐下,將鋼筆合好,同摘下的眼睛一起放到旁邊。
大約是上了年紀,她的動作很慢,有一種遲鈍的感覺,初初眼眶一紅,立刻側過臉,顧不得不禮貌,還是把絨線帽戴到了頭上。
“你今天來,是不是想問二十二年前的事情?”
初初原本想搖頭,她不過是想要來看看院長,但這樣的原因實在無法說出,只能說:“嗯,我父親當初,曾送了一個孩子來。”
“是,”院長嘆氣:“那時候也是冬天,天氣很冷的時候,我記得是晚上,院子里都是霜,你父親抱著一個孩子來,說那孩子得留在這。”
初初道:“那是我表妹。”
院長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才說:“那孩子已經死了。”
這樣的話,從她嘴里說出,平白多了幾分無奈。
初初忍不住問:“您既然知道那孩子是誰,為什么不告訴她的母親?或許,或許如果她能夠早點回家的話,就不會因為身體太弱而早逝。”
院長驚訝:“你……還不知道?”
初初愣住,下意識問:“什么?”
院長的聲音平穩,但聲線里有著不同尋常的緊繃——初初認識她多年,從未聽到過她如此音調:“那孩子不是因為身體弱才去世的,是車禍,就在今年。”
那一瞬間,初初只覺得似乎有一桶冰水從她頭上灌下,直讓她從頭發凍到了腳趾,所有神經都慢了半拍,卻又似乎能感知到寂靜的光影里,所有塵埃的遷徙,一切的不真實中,連自己都聲音也仿佛從遠處傳來,有一種難以置信的飄渺:“車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