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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初看著他,又覺得有點臉熱,下意識喝了口水,平復好情緒,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鎮定地說:“是這樣的,我的一個朋友,嗯,不是鄭琳琳,就是一個朋友。她有一個喜歡了很多年的男生,呃,現在已經是個男人了,然后她處于一個很偶然的機會,跟這個男人有了一定來往,發現這個男人對待她很不同,打個比方,原本這個男人是……好吧,他對其他女生都不太好,偏偏對我的朋友很好,你說,這個男的是不是喜歡我朋友?”
她說完后,一直盯著顧澤的臉,不想漏掉他任何表情。
心里不是不緊張。
因為其實但凡有智商的人,都能想到一般一個人說起“有一個朋友怎么怎么”,百分之九十都是在說自己,而且她也覺得,“跟自己有一定來往又對自己很不同的男人”,顧澤也一定能想到就是他。
顧澤聽她說話的神情一直很認真,在她說完后眉頭微微斂起,思考了一陣,才說:“對其他女生都不太好,偏偏對這個女生很好……”
他話說到一半,茶幾上放著的手機突然響起聲音,是最沒有創意的系統自帶鈴聲,初初反射性地看過去,發現正是顧澤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來電是一串奇怪的號碼,沒有名字,下面的地域提示是:海外。
顧澤跟她比了個“抱歉”的手勢,接起電話,聲音沉沉得“喂”了一聲,接著便起身離開沙發,向書房走去。
初初愣在原處,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突然覺得自己開門時候所有的驚喜和沖動全部消失不見,忙碌了一天的疲勞突然來襲,她垂下肩膀,揉了揉眉頭,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五分鐘后,顧澤仍舊沒有回來,初初把喝空了水的杯子拿去洗了,放回廚房的架子上,然后走回玄關,換回了自己最早的拖鞋——一雙紫色的,非常普通的涼拖。
拿起放在門口的外套,她嘆了一口氣,從轉角推開樓梯間的門,上了二樓。
半個小時之后顧澤回到客廳的時候,發現燈已經被關掉,原本坐在沙發上的女生也消失不見,屋子里寂靜無聲,仿佛根本沒有人回來過。
他緊鎖的眉頭沒有松開,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
向暉明顯覺得,沈初初這次回來之后變化很大。
原本就還不錯的武打戲份,拍得似乎更加自然了。而且他令他驚訝的是,很多危險的鏡頭她也堅持不用替身,雖然長得漂亮,說起話來也總帶著笑,看起來和氣又軟弱,但做起事情來卻果斷堅決得令人瞠目。
不過真正驚喜的是,情感的部分也能拍攝出讓他滿意的效果了。
戲中男女主角并不是比較傳統的戀愛模式,楚唯心中一直沒有放下生死不明的方臣梁,而郁江白與她接觸的目的也僅僅是為了解決秋水劍帶來的江湖動亂,更不提他也曾經有一段情傷。
故而兩個人一開始對彼此都是禮貌客氣有加,卻互相防備,絲毫沒有男女之情。
之前沈初初每次拍攝兩個人同行的戲份,總是神情尷尬、眼神閃躲,讓向暉多次忍不住沖她大吼:“顧澤又不會吃了你,你至于嗎?!”
但這次回來之后,女生似乎變得“更加專業”了,拍攝的時候,不但能將楚唯對待郁江白的那種冷漠和禮貌掌握的很好,也能把二人在相處時越來越多的默契展現出來。
不過向導從來不喜歡夸人,看到這種進步,也只是“哼”了一聲,道:“總算省了換角的麻煩。”
即便如此,所有人也能看出傲嬌導演在對待沈初初的時候,明顯變得溫和不少。
劇組在舟州呆了大半個月,終于要轉戰第二個拍攝地——青湖。
青湖亦在江南,與舟州距離不遠,但那里竹子多,據說城市的郊外竹海綿延,仿佛一片綠色的人間天堂。向暉決定在那里拍攝大結局的一場打斗。
上飛機前,顧澤幫初初提行李,她沒有拒絕,幾秒前提出“顧澤幫我拿下行李”卻被拒絕的許映幽怨地看著初初,沒想到之前還會目露尷尬的后者一直神態自然。
事到如今初初面對顧澤的時候感情有點復雜:當抽身出來,站在旁觀者的角度觀察他的時候,其實能夠發現他對自己真的頗有好感,這樣的好感或許干別的不足,但對于讓她更進一步已經足夠。
按照以前她的作風,沒有把顧澤堵到小巷子里一邊壁咚一邊表白實屬奇跡。
而初初沒有這樣做的原因也很簡單:她在等一個機會。
她喜歡顧澤多年,其實也不得不承認,最開始的原因也挺可笑的,排除掉“說出喜歡他的原因就像說出白開水的味道一樣艱難”這個借口,要說出喜歡他的原因,不外是他長得帥還聰明。
但是在之后的相處中,才發現這樣類似感情的萌芽其實真的如同植物的種子,一旦被種下,遇到合適的土壤和溫度,真的可以破土而出、茁長成長,成為一棵亭亭而立的樹。
那個去孤兒院看望小朋友的顧澤,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溫和有禮貌,是一個脾氣很好、對待工作認真努力的顧澤。
那個在見面會上與她相處的顧澤,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平易近人,是一個沒有因為出名而待人冷漠,亦沒有因為明星光環變得愛出風頭的顧澤。
那個會提醒她不要挑食、早睡早起、堅持鍛煉的顧澤,是一個生活習慣好、又懂得關心人的顧澤。
那個能在她生病時候來看望她,在她去桂省時候擔心她的顧澤,是一個愿意為他人著想,甚至有些治愈系的顧澤。
這樣的一個人,是比她當初想象中的那個虛幻影像更加真實、更加美好的一個人。
感情永遠不會一成不變,她也曾經想過,或許有一天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對于顧澤只是一時迷戀,當迷戀結束了,她可以去跟別的男生戀愛。
真的沒想到,能因為與他的相處而讓這種感情加深:從崇拜,到喜歡,到愛慕,而以后甚至可能會更加深刻。
所以初初如今只有一個堅定的念頭:要讓他知道她喜歡他,并且讓他更加喜歡自己。
不是因為一個越洋電話就能把自己留在客廳的、輕微的好感,而是更多的、眼里只有她的喜歡。
初初坐在飛機上嘆了口氣。
覺得自己真是太貪心了。
不過話說起來,到底是要用花式表白法還是傳統表白法呢?
旁邊的john見她眉頭緊鎖,不由問:“你在愁什么?”
初初一臉憂郁:“如何快速而果斷地拿下男神,有點急,在線等。”
john思考了兩秒,把聲音壓得很低:“我幫你想想辦法,拿到顧澤今晚住的客房的房卡?有時候別的都是虛的,愛,就是要做出來。”
初初:“……”
竟然覺得john的主意有點好,腫么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