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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床還是沙發,這是一個問題。
初初站在床邊、抱著枕頭一再謙讓:“要知道,男女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初步實現了平等,在如今更是不必要分強弱,所以你沒有必要讓著我。當然,我把床讓給你也委實不是因為你是男的,而是因為你腿比較長,沙發并不適合你,萬一你晚上因為腿部不適導致腦供血不足,明天我還要花大力氣送你去醫院,這不是件好事,萬一有記者看到了……”
顧澤問:“為什么腿部不適會導致腦供血不足?”
“呃……”初初思考了一下:“……因,因為血液使全身循環的啊,一個地方不通,另,另外一個地方也通不了……吧?!?
她的聲音在顧澤的眉頭逐漸斂起后越來越弱。
顧澤把她手中的枕頭拿過來,轉身朝客廳走去:“拍攝《永恒時差》的時候我學習了一點醫學知識,你這個理由并不能說服我,我去睡沙發?!?
初初著急,一個箭步跨過去攔住他:“我,我覺得我還有更好的理由。”
顧澤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無奈:“我覺得你對我有點誤會?!?
初初揚眉發出了一個疑問的“嗯”字。
顧澤篤定道:“我之所以在聽你的理由,只是因為你在說,并不代表我正在跟你商量誰睡床誰睡沙發這件事,初初,我沒有跟你商量,你只能睡床?!?
初初一愣,而后問:“果真沒有商量的余地?”
顧澤點頭:“果真沒有?!?
其實她想說,不如我們商量一下,一起睡床也是一個不錯的方案。
但也只是想想。
=_=
心懷不安的入睡,半夜會起來簡直是理所當然。
初初醒來后覺得口干,端起床頭柜上的杯子喝了水,而后掀開被子下床,小心翼翼地推開臥室的門,借著手機的光亮赤著腳往沙發方向走。招待所的房間都不大,所謂的套間也僅僅滿足了[有客廳和臥室]這個條件,所以沒走幾步,她就看到了顧澤。
一路幾乎沒有發出聲音,初初覺得自己還是挺淡定的。
客廳的墻壁上亮著一盞夜燈,燈光是帶著冷意的白,初初仔細看過去,發現燈竟然是只小鹿的模樣,看起來清新可愛,卻帶了點女氣。
她沒有多想,把手機放到一邊,躡手躡腳地靠近顧澤,發現他果然如自己預想的一樣,側身睡著,并且幾乎是蜷縮在沙發中,原本修長的身子弓成蝦米狀,腿也只能彎曲著,腳甚至還露在外面。
這大概是第一次,她為自己的一時沖動而感到后悔。
初初嘆了口氣,將顧澤身上的薄被拉了拉,覆蓋住他的腿腳,然后她想了想,還是沒能離開,反而坐到了沙發旁邊的地面上,在與顧澤還有段距離的地方,歪著頭看他。
男生睡著的模樣與平時差不多:眉目溫和,輪廓立體。因為是側睡,嘴唇和眉毛有一半都隱在柔枕頭的柔軟中,露出來的半側臉看起來英俊得過分。
顧澤睡覺委實安靜。
沒有鼾聲,不會磨牙,也不會說夢話,甚至連翻身都沒有——雖然很有可能是因為地方太小,實在難以翻身。
大學的時候,常在公共課上聽同班的男生吐槽,說宿舍里的每個人睡覺都有怪癖。比如有兩個人都打鼾,并且能夠做到此起彼伏、你來我往,不讓宿舍在深夜有半刻寂靜。又比如有人夜半夢游,還在夢游時候夢囈,囈語泰半是“某妹子實在可愛”等癡漢無比的言辭,讓男生都感覺不寒而栗。
初初托著腮想,可能男神就是男神,睡覺的時候都跟別的漢子打開的方式不同。
她情不自禁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額頭與鼻梁。
其實就算顧澤現在醒來,初初也能很快說出托辭:她只是半夜正好醒了,并且因為睡了床,所以良心不安,就順道幫他來蓋被子。至于觸碰鼻子什么的,是因為她太好奇,怎么有人的鼻梁可以這么挺,故而想要驗證一下到底是天生的還是人工的。
然后在她的設想中,顧澤一定會認真地說:“是天生的?!?
但這仍舊只是初初的[想想]。
她伸出了的手,在即將碰到顧澤的時候,又縮了回來。
女生看著喜歡的男生睡覺的模樣,然后觸摸他的臉。這樣的情景未免太像電視劇。
顧澤是一個看了不少電視劇和電影的人,雖然他確實沒有拍過愛情戲,但是沒見過豬跑還是吃過豬肉的,如果他醒來,除非腦子出問題,否則不可能相信初初的借口。
或許她在其他事情上可以做到神經大條、毫不在意,但是對于顧澤,似乎沒有什么時候可以肆無忌憚地、橫沖直撞地表達自己的想法。
萬一把他嚇跑了就不好了。
剛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她聽到顧澤對“沈初初”說過,答應她的事情他都會做到,但不能有更多。
“沈初初”那樣喜歡他,雖然她的喜歡是索取與占有更多一些,但是無論從任何角度來看,那都是一段熱情的、毫無保留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