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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解釋。
其實邵一廷自己也覺得頗為奇怪,他從來沒有向別人解釋自己決定的習慣,即便是對親人或者關系極好的朋友,也不曾說出每一次決斷的意圖。但對著沈初初,總是破例。
初初沒有反應。
邵一廷偏過頭去看她,發現女生枕著座椅靠背、眼眸緊閉,已經睡著。
近距離看起來,沈初初遠沒有平日那樣美艷,清清秀秀,反倒像個學生——其實她本來也不大,正是大學剛畢業的年紀。
她眉毛舒展,彎曲的睫毛極長,偶有路燈照過,能看到睫毛投下的陰影。側臉的弧線美好得近乎完美,但或許是休息不好,即便上了妝,也能看到眼下的淡青色。
邵一廷一時間覺得心軟,動作輕緩地脫下自己的西裝,蓋在初初身上,而后放低了聲音吩咐司機:“開慢一點?!?
*
初初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在車里。
車子就停在她家樓下,司機不知去向,她身邊也空無一人。初初揉揉眼睛,從包里取出手機,按了下開機鍵,屏幕的光亮讓她不適地眨了眨眼,接著終于看清了時間:凌晨四點十六分。
大致算了算,睡了六個多小時,在工作繁忙的階段已經是個奢侈的時間。
但她現在顧不上管自己奢侈不奢侈,因為她記得自己上了邵boss的車,并且沒多久就睡著了,睡著前的記憶停留在前不久于微博上看到的一則冷笑話。
初初覺得自己可能有點喝多了,因為給*oss講冷笑話,委實是個很有創意的想法。
她推開車門,環顧四周。
夏夜還是頗具涼意,尤其是風吹來的時候。她花了兩個小時做好的發型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散開,一半頭發還在腦后綰著,另一半則披在肩頭,此時風一來,散著的那一半被吹得凌亂,發梢擦過鼻尖,初初忍不住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再抬起頭來,她發現不遠處有人。
邵一廷正站在門口的一棵云松下,白色襯衫的袖子被綰到肘間,胸前的領帶也被松開,手指尖有星火點點,紅色的光芒一閃一閃。
初初走過去:“不要在樹下抽煙,不安全。”
邵一廷定定地看著她半晌,掐滅了指尖煙頭,說:“你醒了?!?
初初脫下西服遞給他,笑著道:“今天真的謝謝你,我昨天起得太早,實在太困了,不好意思?!?
邵一廷看她笑容自然,不是之前見他時候那種生硬禮貌的表情,唇邊帶起一絲笑意,接過了衣服,又給她披上:“嗯,下次吃飯我會跟林燕麗聯系,挑一個你不忙的時間?!?
初初一頓,問:“邵董,你是不是對我有想法?”
時間似乎停滯了一秒。邵一廷走開,把掐滅的煙頭扔到垃圾箱里,轉頭對初初道:“你上去吧,我還有事?!?
初初不由一愣,繼而感到些許尷尬。
她是個不喜歡把事情憋在心里的人,尤其是關于感情的事。高中時代還與顧澤在一個學校,她怕給他帶來麻煩,對于自己那點好感從來都是緘默不言,直到上了大學,顧澤成了名人,她身邊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歡顧澤。
雖然他們以為那只是非常遙遠的、對于偶像的喜歡。
喜歡一個人沒什么不可以說,不喜歡一個人也沒有必要裝作喜歡的模樣。這樣的態度才對彼此負責。
這是當初院長大人教給她的,她一直謹記。
故而對于邵一廷這樣沒來由的優待,她覺得莫名奇妙的同時,也感覺自己或許應該問個清楚,如果他真的因為某種神秘原因對她產生了好感,這樣的好感還是早點被她扼殺了比較好。
但是對方現在的樣子,貌似有點嫌棄她。
邵一廷見她不動,拉著她的胳膊將她帶到門口,道:“衣服回頭還我,上去吧?!?
他的聲音跟顧澤不同,顧澤的聲線偏冷,如果做個畫面性的比喻,就像是高山上松樹頂的積雪。而邵一廷的則比較低沉,頗有磁性,午夜時候聽到,會覺得很有安全感。
初初點了點頭,又說:“真的謝謝?!?
邵一廷沒有再多的言語。
*
初初也算是睡了一覺,回到家里的時候已經沒有剛吃完飯那樣困。她把邵一廷的西服掛好,打算明天送去干洗,然后自己換了衣服,又洗了個澡。
出來之后開始整理自己的衣物。
因為下午直接去的公司,她晚上穿的裙子是自己帶的,但首飾不是,除了自己的耳墜,項鏈、發飾和手鐲都是珠寶公司“借”給晨光的,放在更衣室的保險箱里,供藝人應急使用,她明天得還回去。
回來的時候沒有注意,收拾時才發現,一只耳墜不見了。
初初平時不帶首飾,耳環是john前幾天幫她挑的。為了搭配她黑色的裙子,他特地選了一對造型簡約的鉆石耳墜,看起來簡潔大方,最重要的是“閃得很有土豪感(john語)”。
初初看著落單的耳墜,嘆了一口氣:“我果然不適合戴首飾?!?
不過不幸中的萬幸是,其他都在,而耳墜丟了,不用賠。
于是初初打了個呵欠,把東西放進首飾盒,又撲到床上,開始了跟周公的第二輪交談。
*
而還在車中的邵一廷自初初走后就恢復了冷淡的神色,車窗外的天空已經隱隱有些發白,像是蒙了一層窗戶紙,深色的藍變得淺淡,卻依舊讓人感覺沉甸甸的。
他像是想起什么,將手伸進了西服褲子的口袋里,取出一個小小的、閃著光芒的東西。
那是初初的耳墜。
彼時女生歪著頭睡著,呼吸平穩,耳墜不知何時落下,安靜地躺在她右側的肩頭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鬼使神差地將耳墜拿起,收進了自己的口袋。
突然想起上次女生看著他的模樣。
“你丫有病?。浚 ?
幾乎是不由自主的,又露出了一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