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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到這個時候了,你應該她還給我!。”
何宥謙咬緊腮幫,看上去有些沉不住氣。
“是什么讓你這么堅信是我把她藏著的?”
何宥謙的目光始終寸步不移地盯著付榮,隨即淡淡地吐了幾個字。
付榮輕輕笑了幾聲,無奈地搖搖頭,說道。
“你不了解陳文清。她要走,你都不知道她會去哪兒,還要來問我一個外人。老實和你說吧,我有家庭了。我不可能把精力在其他的女人身上。她的不告而別,多半是因為你。你不用生氣,因為事實就是如此。其他的多說無用,再見,何先生。”
付榮起身離開,已然把一切煩惱都拋在腦后。
回家的路上,他的臉上浮現(xiàn)出按耐不住的喜悅。
他反復摸摸口袋,只是為了確保婚戒盒仍在里面。
他看著路邊越來越熟悉的景色,一想到快要到家了,心臟便打起鼓來,撲通撲通地狂跳不歇。
轎車停在院外,自以為快要成為某人的丈夫與某人的父親的男人,正在車內整理緊張地儀容儀表。
過后不久,付榮深呼一口氣,勇敢地走下車。
他踩著鋪有鵝卵石的小路,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到門口,摁了一下門鈴。
家門沒有像往常一樣開啟,而那個可愛的女人也沒有出來迎接。
他又摁了一下門鈴,結果還是一樣。
他有點著急,兀自想了想,或許是她在捉弄自己呢?
于是,他親自開門,卻發(fā)現(xiàn)屋里面漆黑一片。
他杵在原地,身體不得動彈,只好用眼睛左右瞟一眼。他叫了一聲愛人的名字,可惜無人應答。
他捧著鮮花,站在空無一人的客廳里,真實地恐慌頓時席卷而來。
他把鮮花丟在地上,在盲目的尋找中,一遍又一遍地呼喚那個消失的女人的名字。
阿月,你在哪里?
阿月,出來吧。
阿月,我愛你。
阿月,你他媽居然敢耍我!我要殺了你!
阿月,你最起碼把女兒給我。
阿月,把她還給我。
阿月,求你了,求你了!把她還給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從輕聲的呼喚變成凄厲的喊叫……
又是相同絕望。
又是相同夢境。
又是相同女人。
付榮緩緩睜眼,望見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這是第幾次因為夢到那個女人而流淚呢?
他數(shù)不清了。
戛然而止的夢不成連續(xù),一個接著一個的故事片段,是有了生命一般無序地跳躍。
他無法用言語去描繪她的樣貌,因為她的輪廓是模糊且凌亂,仿佛是由無數(shù)張斑駁的彩色玻璃碎片拼湊而成。
他試著在夢中搜集有關那個女人的蛛絲馬跡,卻無法在現(xiàn)實中尋找到相似的人。
或許,她的誕生僅僅是他的潛意識所組成的。
其實,他倒是挺沉醉于這個循環(huán)往復的夢,雖然每當早晨醒來時,總是感到一陣心力交瘁,因為夢就像愛情,開端總是美好的,而結尾總是不如人意。
他時常在夢中看到她在跳舞,穿著一條黑色長裙,一邊隨意地跨出小碎步,一邊跟音樂節(jié)奏擺動雙臂,不論在何種地方,都能自在地跳起舞來。
他偶爾會接受她的邀請,因為在夢里,他也顧得不上臉面。
她牽著他的手,在客廳播放著歡快的音樂,毫無章法地蹦蹦跳跳。
甚至有一次,他剛剛入夢不久,她便急匆匆地帶他進廚房,然后兩人坐在地上吃著烤紅薯。
他吃了一口,覺得香甜,便忍不住問她,為什么要坐在地上。她說,坐在地上吃紅薯,會比較好吃。他聽后一愣,忽然從夢里笑醒了。
他是頭一次因為做夢而感到輕松自在。
不過,最讓他意外的是,他們上床了。
這聽上去沒有什么大不了的,對于男人來說,頂多是一個春夢罷了。
后來,夢里女人漸漸影響他的生活。
他開始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想著睡上一覺。
所以,他不放過任何休息時間,麻利地吞上一粒安眠藥,只為再次與她相見。
他們把上床放到第一位,不論任何場合。
他們大汗淋漓地肌膚相親,在共同到達高潮的瞬間,她把他的手,抓得很緊,緊得似乎能讓他感受到汗水滲透進兩人的皮膚里。
只是沒有多久,付榮在酒會上遇見了一位美人。
他的某種意識瞬間被喚醒,強烈的直覺告訴他,那位名叫陳文清的女人是屬于他的。
于是乎,他調查她,認識她,囚禁她……
原劇情正按部就班地發(fā)生著。
就在男主角把女主角摁在床上,撕扯她的衣服,將要與之發(fā)生性關系的時候,腦中突然響起的一個女聲將他及時制止。
付榮回神,看著身下的陳文清在哭泣,才發(fā)覺自己有些不對勁。
為什么一旦碰上她,他的眼睛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黑布,盲目地做出一些罪惡滔天的行為。
他為什么要強迫一個不愛自己的女人呢?
他為什么會覺得不痛快呢?
他為什么會想起那個未曾見過一面、極有可能是自己虛幻出來的女人呢?
他倉促地逃走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冷靜地思索一番方才的事情,便覺得是自己魔怔了。
他摸了摸耳朵,那夢中女子的聲音仍輕飄飄地縈繞四周。
他心想,會是那一群身處在幻覺中的妖魔鬼怪嗎?
如果是的話,那她定會反復入夢來摧殘自己。
她是有害的!
她們都是有害的!
如他所愿,那些旖旎的春夢再也沒有發(fā)生了。
他變回從前那個冷酷無情的男人。
直到有天,付榮正在車里敲打鍵盤,日常執(zhí)行辦公事務。
只是他對于時間較為敏感,在等待紅綠燈的期間,詢問司機為什么不開車。
司機則說前方出了一場車禍,不少追尾車輛塞在路上。
而就在此時,他恰好抬頭,瞥一眼車窗外,一張在人群中一閃而過的側臉使他瞳孔一縮,心臟一顫。
他的嘴唇不自覺地動了動,極其微小的聲音吐出一個前所未聞的名字:
阿月。
只是眨眼間,他回過神來,繼續(xù)把目光放在電腦屏幕上。
而人行道上的女人,從此淹沒在人海里,如同他們曾經所發(fā)生的故事不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