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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榮沒有因為受傷而推卸家庭義務。
他做事慢了許多,但不妨礙完成。
可是洗澡洗頭的事兒,他就不能獨自完成了,偏偏要讓鐘月來執行。
當然,如果鐘月愿意幫點小忙,像是熨衣服,他也大方地讓她去做。
只是見她上手麻利,快要熨完所有的衣服時,他就會讓她停手,自己又慢慢悠悠地接著干。
她看他這幅頗為可愛的樣子,就打算今天把禮物送出去。
“我給您的毛衣治好了,只是……”
“只是什么?”
付榮立即放下熨斗,眼睛定定地看著鐘月。
“只是我把它藏起來了,您要不自己找找?”
誰知,付榮直直地走到左邊的衣柜,從最上面的柜子里找到禮物。
鐘月見此舉,不由詫異地問道。
“您咋知道我放那兒的?”
“你的智商沒有多高?!?
付榮在試穿毛衣的時候,無意間讓鐘月看到他身上長著粉色肉芽的傷痕,不禁使她想起未拆線之前,一道道未拆線的大小傷口似是一條百足蜈蚣,緊緊地附在他的皮膚上。
其實,鐘月問過楊秘書關于車禍的詳情,說是有人惡意為之,因為肇事車輛在經過第一次撞擊之后,還加大馬力,短距離地反復裝撞了三四次。至于付榮為什么沒有當場死亡,恰好是當時的他坐在后座,身邊還有一個保鏢不幸成了肉盾,以此產生了緩沖。所以同行的一車人里,其中一死三傷。
“好看嗎?”
鐘月回過神來,圍著付榮轉了兩圈,頻頻贊賞似地點頭,答道。
“好看,真好看。我真有品味。”
“女兒的呢?也給女兒織一件?!?
付榮的這一句天真的話,突然把鐘月的心給揪住了。
她望著他,想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讓自己的為難的。
“等我有空再說吧?!?
“其實,像我這樣的腦子有問題的人,都不知道能不能照顧好你們?!?
付榮自嘲地苦笑一聲,隨即咽了咽口水,像是在忍住不要大哭。
鐘月就是這樣的奇怪,當付榮談及孩子的事情,她像是一個局外人,而當他因為孩子而暗自神傷,她反而會主動安慰他。
“您不要這樣說。您首先要學會照顧自己,才能照顧好別人?!?
“我答應過你,我會改掉那些壞毛病。我沒有騙你。我不僅約了心理醫生,我還會按時吃藥?!?
鐘月聽了,由衷地為付榮感到高興。
她沒有想過這番話的真偽性,因為不管真假,在當下這個時刻,他眼里確確實實地燃起對新生的追求。這種生機勃勃的力量任誰看了都深有感觸。
落地鏡前,付榮半跪在鐘月的跟前,溫柔地撫摸她的隆起的孕肚,細細感受一個女性獨有的磅礴且韌毅的生命力。他忽而仰起頭,笑道。
“我希望女兒和你姓。”
“和我姓?為什么?”
“岳父、岳母和小舅子過早地離開你。我希望她可以成為你獨一無二的家人?!?
鐘月看著付榮笑容里的真摯,一時竟不忍摧毀他的幻想。
沒有性愛的維持,一段兩性的關系也能夠十分和睦。
他們的日?;顒訕O為簡單,一個人寫信,一個人看書,互不打擾。
有的時候,付榮會配合鐘月坐在院子里,說一說蔬菜和植物的生長情況,聊一聊明天和后天的一次三餐;有的時候,他看著她穿著一件寬松的單衣,提著水壺在草坪來來回回地走著,一起感受生活的真切實義與細水長流;有的時候,他會親自布置小孩的房間,將有害于兒童的物件、設施、設備均采用有效的防護措施;有的時候,他們一起下廚。她親自燒菜做飯,他則在一旁端盤遞碗??粗郎系臒u和白灼蝦,她說,家鄉每逢過大節才能吃上這兩道菜。所以,她以此慶祝兩人獲得嶄新的人生??墒?,他卻暗自把這種隆重的家宴看作是一場簡單的婚宴。雖然雙方的父母都不在場。
“我沒有家人?!?
付榮忽然說出這一句話,鐘月沒有明白,但也順著他的意思回答。
“我也沒有。”
“這樣可行嗎?”
“沒有什么不行的。”
“只有你和我?”
“只有你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