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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是我有些累了?!?
“是孩子的原因嗎?”
“談不上。”
“是我的原因嗎?”
“也談不上?!?
“你還在怪我騙了你?!?
“我沒有怪您。我只是在擔心一些事情?!?
“會有什么事情?”
“我這幾天做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夢。我擔心您會被人襲擊?!?
“放心吧。我已經安排好一切了。”
“您說得太輕巧了。我可以感受到死亡。”
“媽的,我不準你胡說!”
他把她越摟越緊,絲毫沒有察覺自身的戰栗都渡到她的身上了。
“哎喲,對不起,對不起。我掌嘴,下次不敢了?!?
她打馬虎眼的樣子讓他感到可恨。他的手臂松了一些力道,嘴上依舊咬牙切齒地說道。
“亂說也不行,一句話、一個字都不行!”
鐘月不知道怎么就睡過去了。
她醒來的時候,一通未知電話打了過來。
她握著電話,遲遲不敢接通。
猛然間,門鈴不斷地響起。
她任是不愿意面對,也得鼓起勇氣走出門了。
四五個保鏢將她護送至醫院,她明知會發生什么,卻依舊被他們急匆匆的步伐嚇到了。
她覺得這種由心而發的情緒是有利的,因為以防過于冷靜,而被人看出異樣。
她乘坐電梯,停至七層,一出去,向左轉,便看到走廊盡頭有一扇大門。
她停駐腳步,似遠遠地觀望起來。
保鏢不好催促,只能等到她極慢地邁出一步、兩步、三步、跟著她走到盡頭。
終于,鐘月看清了門上亮起的紅色燈牌的意思。
只是她盯久了,眼睛因不適而自覺移開,才留意到狄娜在場。
她的指縫夾著一根未點燃的細長女士香煙,正若有所思地看著鐘月。
她們互不言語,各自坐在兩側的座椅上。
后來,楊秘書來了,手里還拿著一件西裝外套。
她看一眼狄娜,然后來到鐘月的身旁,解釋道。
“先生在路上意外發生車禍,最嚴重的是肋骨斷裂,其中一根不慎插進肺部。不過,我已經和醫院安排好手續,醫生正在手術。您不必擔心。”
“那是他的衣服嗎?”
鐘月這么一問,楊秘書只好把藏在身后的外套交出去。
她把深灰色的西裝外套攤開,放在腿上,左邊一大片的干涸的深紅血跡立即刺傷了她的眼睛。
狄娜在對面看著,她該不該擠出幾滴眼淚呢?
她嘗試醞釀情緒,可是此時的心情無比平靜,那僅有的恐懼早在路上消耗光了。
她把衣服迭好,心想比起演一處拙劣的戲碼,倒不如默不作聲呢,省得弄巧成拙。
手術進行得順利,一如所有人的愿望。
付榮被推入危重病房,依舊需要度過24小時的觀察。
鐘月本不想去看他的,因為生怕看見血淋淋的東西,會吃不下飯。
但是當護士詢問家屬是否想要看一看患者,她在眾目睽睽之下,硬著頭皮進去了。
一進到病房,不知道是通風問題,還是自身的心理問題,鐘月就被迎面而來的冷氣激得抖了一抖。
她緩緩來到病床旁,看著付榮正昏睡著。
他的嘴里插著呼吸氣管,裸露的上半身貼著電極貼片,手臂和肩膀分布著四五條約一至四厘米的縫合傷口,而這些都沒有左邊肋骨處的一條七八厘米的傷口足以驚心觸目。
她靜靜地觀察他的胸膛的起伏,注意力都被一邊的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吸引過去了,以至于過去好一會兒,才發現付榮居然睜著眼睛。
她看見他銳利的眼神,雞皮疙瘩瞬間立起。
她沒有想到,他受了這么重的傷,居然能醒得這么快。
她甚至沒有準備好慰問臺詞。
他們相互對望了一陣子。
遽然間,付榮冷不丁抓住鐘月的手腕,陰狠的表情像是一個惡魔想要拼命把她拖拽到地獄。
隨著心電儀的滴滴聲響越來越快,醫護人員迅速趕來,而鐘月在他們奮力把付榮摁在床上的空隙間,狠心地掰開他的一根根手指,然后絲毫不顧身后那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呼喚倉皇離開。
付榮在叫誰?
鐘月全然當作聽不見。
狄娜聽到病房里的動靜了。
她瞧見鐘月走了出來,指尖繼續擺弄香煙,輕描淡寫地警告道。
“他要是死了,你也得陪他。”
楊秘書站在兩個女人之間,自知不好摻和到她們的爭執之間。
可是看見先生的女友不聲不響的,她這個外人也只能向她投去一個同情的眼神。
只是誰也沒有料到,這個普通女人即將說出的話卻不像長相那樣普通。
“是啊…如果他舍得我和孩子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