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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談及開門的事情,他似乎被嚇得發抖,可仍是強迫把駝起腰背挺得筆直,而腦袋依舊垂著,眼睛四處亂瞟,嘴里喃喃自語,一會兒咬牙切齒地詛咒某人該死、一會兒眼含淚水地懇求著、一會兒又自嘲譏笑著。
結果洗著洗著,他無緣由地跪在地上,抱著鐘月的腰,凄厲地大哭起來。
鐘月沒有被這個瘋子嚇到,像是一件期許之中,預料之內的事情就這么單純地發生了。
付榮語無倫次地說著什么,而鐘月只是摸著他的頭,無動于衷的樣子像是循例過場而已。
想想他是一個多么高傲尊貴的男人,居然會像一個脆弱的小孩撲在母親懷里,痛哭流涕地講述他層受人欺辱的痛苦。
其實,她可以像以前一樣,用各種他喜歡的方式去安撫他,但是眼下的她卻不樂意這么做。
她知道,他可能在等自己開口說一些可愛貼心的話,不然怎會時而抬頭看著自己,或是心慌地將自己越抱越緊呢?
她站著腰疼,因為他勒得太緊了,整個身體都像是被人向下拽去。
她重新站直了身體,用力掰著他的手臂,而這一舉動就被他認為是抗拒。
他一下十分激動地抓住鐘月的胳膊,使勁晃動她的身體,厲聲咆哮道。
“你不能這么對我!我在改了,我在吃藥了,我會變好的。相信我,真的!真的!我是正常人。真的!真的!我已經快好了。你說過你愛我,愿意為我付出一切,這是你說的!你是一個騙子,你和她們都一樣!不,不對,不是的…你和她們不一樣,你不是她們。你說啊!你快說啊!說你愛我,說你永遠會和我在一起!”
對比起付榮的癲狂,鐘月就顯得非同尋常的冷靜。
他癡癡地望著她,不顧那奔騰的眼淚奪眶而出,倏爾意識到她的神情似曾相識。
他記起來了——他之前就是無動于衷地看著她的求饒。
他忽然感到胸膛上凝聚了一片難以言喻的苦澀,三四次地吞咽都無法阻止它向全身擴散。
他的眼里滿是不可思議,如鯁在喉地顫抖著雙唇,卻始終說不出一個字。
“起來吧,您先起來。我們出去說。”
“你是愛我,對嗎?”
“當然。”
“那你為什么會露出這種表情?”
“什么表情?”
“你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
“你不是故意的?”
“我當然不是故意的。”
“你為什么不直接回答我的問題呢?”
“我剛才被您嚇到了,一時都忘了說話。”
“你沒有騙我?”
“我永遠不會騙您。”
“你是愛我的。”
“我當然愛您。”
“你只是忘了說話,不是不愛我,對吧?”
“對,我只是忘了說話,我非常愛您。”
“你不會嫌棄我,對吧?”
“對,我不會嫌棄您。”
“你會永遠和我在一起,對吧?”
“對,我會永遠和您在一起。”
“你是唯一能夠拯救我的人。你在笑什么?難道不是嗎?我說你是就是!”
“您的對。我當然唯一能救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