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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說,那我來告訴你:他在忙著應對那些虎視眈眈,準備將他生吞活剝的軍火販子。你也知道,上山容易下山難的道理。這渾水淌了,就難洗干凈了。他比我了解事情的危險性,但是他執(zhí)意要退出,說是‘想要安穩(wěn)的生活’。從前的他野心勃勃,是萬中無一的天之驕子,可是現(xiàn)在居然想要安穩(wěn)?你聽聽,這話多可笑。”
狄娜倏爾凝神注視著鐘月,方才輕飄的眼神一下變得嚴肅。
狄那的敵意早就被鐘月嗅到了。
鐘月神色自若地抬頭直視狄娜。
這份心情不是勇敢,也不是逞強,而是再正常不過的冷靜與些許慍怒。
她不喜歡任何人去詆毀付榮,更不喜歡那股子“何不食肉糜”的態(tài)度。
狄娜不知道,精致利己主義的人群都不知道:一個普通人一生所追求的僅僅一段安穩(wěn)的生活,而安穩(wěn)的生活不過是一份穩(wěn)定的工作,以及擁有一個遮風擋雨的房子。
可是由于社會資源的分配并不公平,普通人沒有背景、天賦、關系,能依靠的只有努力拼搏,甚至是玩命似地奮斗,才能勉勉強強地完成。
必須承認的是,只有極少數(shù)的人才能成為主角,而平凡的人們是數(shù)之不盡的。
如果他們生來就是充當喂養(yǎng)社會進步的炮灰,那么上帝無須創(chuàng)造意識呢?
如果沒有意識,就不會感受貧窮帶來的痛苦。
主角和炮灰不都是媽生的。
“付榮是活生生的人。他想要一段安穩(wěn)的生活,沒有什么問題。”
“他和你們不同。”
“我們沒有什么不同的。我們都是人,窮人、富人、男人、女人都必須經(jīng)歷生老病死。”
“他因為你而變得不再上進。他本可以創(chuàng)造一個更加偉大的事業(yè)。”
“這個問題……您得問問他的真實想法。況且,我不覺得我有那個本事可以讓他拋棄您所認為的美好前程。您用不著把莫須有的事情安在我的頭上。您也說了,他既然比您了解得多,那么他想得肯定比您長遠,他充其量是透過我看清了內(nèi)心,所以才作出這個決定。”
“你還挺能說會道的。”
“您過獎了。”
“你知道何宥謙這個人嗎?”
“不知道。”
“你該問問付榮,那個男人有多麻煩。”
“有什么麻煩?”
“似乎有一個非常接近付榮的人,她不僅清楚公司的商業(yè)信息,還了解付榮的私下動向。每當快要找到那個神秘人物的定位時,她就像是憑空出現(xiàn)又憑空消失了。”
鐘月噤聲不語,因為她看到狄娜那直勾勾的眼神。
她果斷反問道。
“您是指我是那個內(nèi)鬼嗎?”
“鐘小姐,你聽清楚了,我從頭至尾沒有說過這句話。”
“我明白您對付榮的關心,但您不用懷疑到我的頭上。如果我是那個出賣付榮的人,他第一時間就會弄死我。”
鐘月淺淺地笑著,任誰都看不出此刻的她為了佯裝鎮(zhèn)定,正拼命地將波濤洶涌的恐懼吞進肚子里。
她越是忍耐,胃里的酸水越是翻涌。
隨即,她猛然地站起身,還來不及看清狄娜的神情,就捂著嘴巴地逃走了。
等她洗漱干凈后,桌上只剩一只杯邊沾有唇印的純白瓷杯。
鐘月的壞心情沒有隨著人而消失。
她橫坐在沙發(fā)上,兩條腿搭在沙發(fā)扶手上,凌然不悅的樣子有幾分像是從付榮那兒學來的。
鐘月沉思許久,那顆震蕩的心臟才逐漸平靜下來。
她思前想后,極其不耐煩地大罵一聲。
付榮罵的沒錯,鐘月就是那種給了答案,都能抄錯的蠢蛋。
如果她擁有狄娜那樣的膽量與智慧,那么她就不必提心吊膽地過活,任務到這時也應順利完成。
她知道,如果繼續(xù)讓狄娜查下去,付榮的疑心或許就會變成殺心。
所以,她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加快事件發(fā)生的進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