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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片刻,她伸手撥開他扎眼的頭發,露出高挺的額頭。
他緩緩睜開眼,用著嘶啞的嗓子問道。
“你擅離職守,想死是吧?”
“我是看房里有人,就走了。”
付榮瞪著鐘月,全身散發出陣陣怨氣。
當時的他喝得暈頭轉向,看不清東西,可鼻子聞到香水味,便知道為自己脫衣服的女人不是鐘月。
所以,他才氣急敗壞成那個樣子。
鐘月撓撓臉,有點心虛地說道。
“您睡吧,我去把洗手間弄干凈。”
“你今晚在這里睡。”
鐘月欸了一聲,付榮轉過身睡去。
男人半夜胃疼。
他摸到床的另一邊是涼的,怒喊一聲。
在客廳沙發上睡覺的鐘月,像個冬瓜噗通地摔到地上。
她連滾帶爬的跑進臥室,怎料一個枕頭朝她砸來。
“你個蠢貨連話都聽不懂!”
鐘月想和付榮保持一點距離,可他似乎不愿意。
她撿起地上的枕頭,無奈地爬上床,小聲問道。
“胃疼啊?我給您揉揉。”
“你的臟手別碰我。”
“我洗干凈了的。”
鐘月的手貼在付榮的腹部,輕輕地劃圈按摩。
付榮想阻止的,只是來不及而已。
是的,他是討厭她的。
蘇利明的出現無疑是雪中送炭,像鐘月說過的,緣分總是妙不可言。
陳文清與舊友重逢,工作順利,并且和同事相處融洽。
最重要的是,付榮似乎沒有一點兒察覺。
蘇利明是西餐廳的付老板,也是陳文清的大學學長。
兩人在讀書時候,對彼此都抱有好感,盡管各自知曉,但最終由于他們內斂的性格,以及對未來發展的不確定,愛情的火苗就此被掐滅。正是因此,才有了多年后的死灰復燃。
日子變得如意安穩了,每天能夠準點上下班,陳文清便視作為一種幸福。
她時常彈著鋼琴,腦海里就浮現出鐘月的笑臉,難以言表的感激之情瞬間充沛整個心房。
她真想親親她的小臉。
美人走哪兒都是關注的焦點。
餐廳的客流逐漸上升,有的客人是為了一飽眼福,有的客人是為了欣賞音樂,也有的客人是圖個新鮮。
不論因何而來,對餐廳的名聲自然是好的。
蘇利明站在一個不起眼的暗處,眼中含笑地望著臺上的陳文清。
蘇利明很少將演奏者放在眼里,換句話說,他是用耳朵去傾聽世界的聲音,從而在腦子里描繪出相對應的外觀。
他對任何聲音都極為挑剔,甚至有些過分敏感,因此同行給了一個“鑒音器”的名號。
他個人是不喜這樣的貶低。
他認為自己是對音樂負責,所以秉持著執拗的心態,先是處以“審查”的方式,聆聽節奏韻律是否出錯,后而才肯放寬心去欣賞。
蘇利明年紀不大,對人對事的態度卻像個五六十歲的老人家。
陳文清曾調侃他是上個世紀的人,只是投胎時,忘了喝孟婆湯。
不論她說的什么話,他心里都感到喜悅。
自從大學畢業,兩人便斷了來往。
蘇利明懊悔當初的猶豫不決,時常翻閱在心中埋藏已久的表白,一遍一遍地反復排練,可膽量卻只減不增。
他感嘆自己老了,青春活力早已遠去。
回憶太多,容易使人多愁善感。
蘇利明似笑似哭,忽然看清了這段短暫情緣的盡頭。
他之所以得知陳文清有難,還得虧何宥謙告知。
餐廳是何宥謙投資的,而他只是個掛名的擋箭牌。
他不知道何宥謙的目的,但只要能與她再度相遇,所有事情都無足輕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