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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唯一肯定的,確定的,就是鐘月能帶給他前所未有的性愛體驗。
他的身與心好似非她不可了。
他感到苦惱,還有些憎厭。
付榮把事情半遮半掩地講述出來,心不驚,肉不跳仿佛在說別人的事兒。
狄娜便誤以為,故事的女主角人公是那個叫陳文清的女人。
她私下調查過陳文清的底細,見過其照片,知道女人的美麗對一個男人來說,是具有多么大的摧毀力。
付榮猶如中了海妖的魔法,在海上失去了方向,不知如何掌舵,而狄娜是他的同伴,理應及時喚醒他的神志,拯救兩人的性命。
于是,她挑撥道。
“她是一個聰明的女人,懂得以退為進。你可別大意了,小心死在她手里,那真是失了臉面。”
李阿姨收到秘書的通知,因為景山雅園的人手不夠,她只好半夜從床上爬起來,帶著鐘月趕去幫忙。
她本想讓鐘月休息的,但惻隱之心還是讓她選擇打破他人的美夢。
尚未抵達別墅之前,她向鐘月說明那兒的規矩。
“景山是先生辦宴會的地方,人很多,很雜。你記住不要亂跑。我們到了,就等著先生的吩咐。要是先生說上去,你先打開臥室的空調,濕度和溫度都是調整好了的,不要亂動。之后把床品換一套新的,浴室里的所有毛巾和牙具都換了,不管干凈還是不干凈,最后收拾垃圾。你的動作要快,別在里面呆太久。”
鐘月好似還沒睡醒,揉著眼睛,連連點頭答應。
小說里用文字描述的盛宴的景象,鐘月想象不出來,因為她沒有親眼見過。
但如今有機會了,她只會瞪大雙眼,張著嘴巴,整張臉貼在車窗上,吃驚地看著一輛輛漂亮的轎車、跑車、古董車停靠在別墅外的瀝青路上。大樓頂上的彩色霓虹燈照射著整片山林,似比星月還要明亮。
車子從前門開到后門,鐘月來不及多看,就被人趕去了換衣間。
她與其他員工一樣,穿著相同的工作制服,由領頭帶隊去到后廚間,有人推著餐車,有人端著菜盤,有人捧著冰桶……
走道上的員工摩肩擦踵,鞋跟與地面磕碰出凌亂的聲響,手上卻有條不紊地接應好各自的任務。
鐘月隱隱感到興奮,跟隨大部隊去到大廳,而那里的景象不禁使她眼前一亮。
她踮起腳,朝樂聲傳來的方向看去,有一位濃妝紅唇的名伶在舞臺上唱著歌,她看不清名伶是哪兒國人,卻聽清了飄來的妖嬈旋律。
她將精美的食物有序地擺放在長桌上,準備打道回去時,李阿姨走來,讓她在一樓候著,其實是讓她偷懶。
一樓的吧臺,斜對著舞臺。
鐘月在一處燈光較暗的地方,一邊鑿冰,一邊觀看表演。
她看著人們盡情地吃喝玩樂,被昂貴的酒水浸淫過的笑容,與上邊迷醉的眼神像極了在書里看到的日本能具。
她是喜歡熱鬧,但那是溫和的,而不是這種虛假的和平,似空氣中包裹著“瘋狂”的透明孢子,就等著暴風雨來臨時鉆進人的體內。
鐘月不是唯一的異類。
在她的左手邊坐著一個奇怪的中年男人。
他偏著頭,歪著嘴巴,握著酒杯的右手像個上樂發條的玩具,時不時地顫動,頭發與服裝像是專門打扮過。
他一個人坐著,唯獨他的左右兩邊的位置都是空著的。
他喝一口酒水,然后擦一擦嘴角的水漬,繼續發呆。
鐘月過去添酒,那男人便像是一朵見到太陽的向日葵,緩緩直起腰來,笑道。
“謝謝小妹,欸,謝謝,謝謝。”
鐘月倒完半杯,男人還在道謝。他說話有點結巴,一直吸嗦著嘴巴,像在阻止往外流的口水。
“先生,您吃水果嗎?”
“謝謝,謝謝你,謝謝……”
鐘月和男人聊了起來,知道他姓馬,是殘障學校的校長,學生都喊他老馬。
她還得知他之所以來,是因為付榮是學校的資助人。
他怕鐘月不信,便掏出老舊過時的,勉強稱之為智能手機的四方磚塊,手指在半面都破碎的屏幕上笨拙地滑來滑去。
因為手機觸摸不靈敏,花了好些時間,他便窘迫地連聲道歉。
鐘月看到馬校長不停地吸嘴,好似非常慌張。
她笑著擺擺手,說去給他拿吃的。她拿來一小盤水果,馬校長便高興地把手機放到她面前,說道。
“這是一七年的時候,付先生和孩子一起拍的照片。他是好人,是個大好人,孩子都喜歡他。他每年都拿好多錢過來搞學校的設施,還有給一些絕癥的小孩治病。前些日子,付先生就給了一筆補貼的錢,讓家長湊齊了去買助聽器。助聽器要好多錢,一個就二三十萬,都是付先生出了一大部分的錢。他是好人,真的是好人……”
馬校長不厭其煩地為一張張照片解釋它的來龍去脈,其中對付榮的為人贊不絕口,雖然來來去去都在重復著“好人”與“謝謝”。
鐘月看到了一些孩子五官畸形,有的耳朵粘在一塊兒,有的缺了半個腦袋,有的是兔子嘴巴。
她看著,聽著,不由地恍了心神。
這些事情,都是小說里面沒有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