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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歷十月二十日,宜嫁娶。
婚禮采用的是大眾風格,但省去了接親這種傳統儀式。項維青認為,充足的睡眠才是任務成功的保證,于是她決定七點起床。
她的伴娘受雇于項英慮。在知道她臨近婚禮卻還沒動手時,項英慮眉心明顯的氣惱是她想著也遮不住的。
而項維青的回答是:“委托人說,要做得漂亮。”
項維青沒有告訴任何人她的計劃——Flunitrazepam不會被棄用,而是會下在分酒器里,等到敬酒的時候,藍一筒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死于非命。
親眼看著自己兒子死去,藍忠會不會當場昏厥尚未可知,郭麗瓊必然心情復雜,而她的女兒藍喧作為坐收漁翁之利的人,恐怕要提前鍛煉鍛煉演技。
為了保證計劃的圓滿完成,項維青將安誠作為第二道保險,帶他踩了點,認了環境。槍會啞火刀會鈍,唯有安誠一直順手。
想到這里,項維青突然感到一陣愉悅。她理解了牧囂,理解了他源源不斷的創造力來源,他對人性懷著信任,這是一種質樸的愛人之心。
若不相信正常、普世的人類感情,必然也不會從愚弄和屠戮中獲得樂趣。她與他本質一樣,都享受著自私而殘酷的幸福。
但是。
還是要說一句但是。
以上,只是她對項英慮和安誠的說辭。她不想這樣殺死藍一筒。
Gas被描述一個“超凡脫俗的同性戀異裝癖”,完全是一場眼光狹隘的誤會,她之前可以一笑置之,可現在突然想做一點奇特的改變。
她記得和牧囂相遇的那個夜店,她曾幻想著在所有人面前,將少見的表演型人格發揮到極致。
她想割開一個人的喉管,不在意潔凈,不在意后果,不在意項英慮是否會惱怒。
她不想要母親的替代品,不想要項英慮事后的犒賞,或許她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但那一點點無關痛癢的反叛從來都沒有從她的身體里拔出。
十年前,她十八歲,父與子之間她選擇了兒子,親手解決了這個家唯一一個可能對她有溫情和愛意的人,將殺死父親的重要儀式交給了姐姐。
端坐在光面木制的辦公桌前,鋼筆莊重地躺在筆架上,地面窗臺一塵不染,嚴謹地打著領帶的男子被一槍打破了額頭,他對私生子的偏愛,對項英慮的不公,對妻子不不忠,都隨稀泥一樣的腦內容物黏在了他身后的大幅書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