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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還沒有結束!只有當你接受一切,才能證明你并無欺瞞,也只有如此,才能贖情你對別西卜大人的無禮!”男人忽而抬起腳,反復踩踏著千良的脊梁,一次重過一次,直到千良噴吐出暗紅的血沫,“啊!骯臟的人類之血,與你真是相配啊!你也說過,你背叛了自己的戰友,你這樣卑劣的行徑已經無需任何遮掩了吧!”
千良重重地喘息著,胸腔與后背的疼痛兩面夾擊,讓他無法呼吸,他聽著男人的高喊,幾乎料到男人又會做些什么,對方如果不將他的自尊悉數瓦解,大概根本不會罷休。
“你不必作出那么痛苦的模樣,引人同情,擁有別西卜大人契約之人,豈會輕易亡故?”男人的聲音像是廊檐之下的冰凌,不帶半點情感,男人大力地揮手,像是在指揮著盔甲閃亮的千軍萬馬。
千良身下的地板,他和男人周遭忽而化作發光的鏡面,千良看著鏡中的自己,精致的五官因為疼痛而微微扭曲,血沫含在嘴里,染紅了牙齒,像是嗜血的獸類。
“好好看看你的樣子,其實還有更好看的東西!”男人打了一個響指,像是要告訴無形的觀眾們,高chao即將開演。
千良感到周身一涼,自己已然不著寸縷。鏡中的他,裸裎著瘦削的身體,在不知從何而至的冷風中縮緊了每一寸肌肉。
雖然他知道此地不過只有他和德特西爾,對方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摧毀他的意志,測量他的邊界。但身為人類的羞恥之心,讓他本能地想去遮掩自己的身體。
“不許動!不許動!誰允許你動了!”男人聲嘶力竭地怒吼著,“你根本不配擁有遮羞的布片!”
男人的踢擊如同雨點一般胡亂鞭打著千良的身體,頭部、上臂、肩頭、肩胛、腰腹傳來火辣辣的痛感,讓他發出壓抑的喊叫。
男人的毆打并未停下,仿佛腳下的少年只是一個溫熱的沙袋,肋骨折斷的聲響和沖出喉嚨的嘶喊像是中場休息的哨聲,讓男人停下瘋狂的毆擊。
千良癱倒在地,看著鏡中的自己,遍體鱗傷,瑟瑟發抖。男人俯下身子,眼眸中皆是快意,像是在欣賞著自己的杰作。他揪住千良柔軟的黑發,絲毫不顧少年的呼喊,將千良死死摁在地上,“繼續保持方才的姿態,你根本死不了!”
千良努力壓制著胸中翻騰的氣息,他第一次感到死亡如此臨近,生命正一點點地隨著呼吸漸行漸遠。
午后的陽光從咖啡館高高的天窗橫斜而至,照耀著他蜷縮的手指,不帶半分暖意,仿佛連天地都對他閉上了眼睛,萬物都在期盼著他的橫死。
“讓我想一想,想一想。”男人拖著長腔,就像一個孩童在和伙伴思考著下一個嬉戲的游戲,“對了!對了!”
男人忽而撫掌而笑,“我知道巫者因為連接天地,侍奉神明的原因,都極愛干凈,時刻保持著儀容的潔凈,那么不如這樣!”男人拍了拍手,仿佛是在為自己的創意而喝彩。
千良陡然聞到自己的身上傳來污濁的氣息,像是垃圾滿地的腐壞氣味,有粗硬的條狀物垂在他的臉上。他努力睜大眼睛,看著自己身下的鏡面,發出驚懼的喊聲。
鏡中的他,已是面有菜色,沾滿污痕,一頭灰暗的長發如同繩索般打結。他渾身污垢,皮膚烏黑,那些污物遮住了他周身的淤痕,亦吞沒了他口中的血色,一口牙齒發黑發黃。周身散發的惡臭,讓他無法呼吸。
他已經和街邊的流浪者并無兩樣,唯有面龐的輪廓,尚能辨識出昔日清秀的少年。
千良眼中的驚懼瞬間化作熾烈的怒火,“你這樣待我,當真以為日后可以全身而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