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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a300_4();文云崖緊咬著下唇,像是在消解著內心的悵惘,“我自行調查過,那個女子擁有一種奇特的能力。雖然她并不自知,但她卻可以無意中將座敷童子(注:座敷童子,日本傳說中可以為家宅帶來福運的神靈)帶入家宅,從而令家族和生意一切順遂。
得知那女子的能力后,我堅決不同意離婚,盡心盡力地打理著公司業務,也許是想證明些什么吧,證明自己一定比那個女人要強大。我一直堅信他只是為了艾氏的未來才要迎娶那個女子。”
女人唇角掠過一抹哀怨的笑意,“誰知道呢,誰知道呢,也許他對那個女子懷有真實的情意吧,他的態度真是堅決如鐵。我們最大的一次爭執發生在清晨。
他怒吼著,即便殺死我和孩子,也要和那個女人結婚。我以為他在說些胡話,根本沒有理睬他。
他摔門而去,沖到庭院里,卻找了別的渠道發泄怒氣。我們有請一位木匠來修整籬笆和院子里的花圃、涼亭。木匠來得早了些,噪聲一定是影響到鄰居。
鄰人前來提醒,他卻直接和鄰人大吵大鬧,言語粗鄙簡直不像受過良好教育的人。我在二樓看著他癲狂的模樣,簡直氣得發抖。
我就像年輕時吵架發脾氣一樣,將他的公文包狠狠摔在地上,連同他的襯衫、西褲一并甩在地上。就在這時,我看到落在地上的紙張。”
女人忽而凄切哽咽,“紙張上寫滿了如何與我離婚,如何轉移財產,絕對不會讓孩子得到錢財,以及最壞的打算,如何謀殺我和孩子。”
文云崖已然泣不成聲,千良沉默不語,他知道此刻若有人能讓文云崖平復心緒,也只是她自己而已,多年的愛戀最終走向背叛與謀殺,旁人的確無法置喙乃至稍稍撫慰。
彼時的文云崖一定盯著那單薄紙張,無語凝噎。她四肢百骸定然冰冷如同被棄于清寒冰雪之中,于是顫抖不已。那寥寥幾篇紙張大概被摩挲了太久,紙張上已經有了折痕與皺褶。
不知道艾庭德用了多少日夜,寫下那種種設計,以致看上去天衣無縫。她的目光靜靜劃過那些或細小或橫貫整張紙片的痕跡,那些單調的紋路像是被幽怨宮人肆意撕扯的裂帛般,迅疾地擴大、開裂,發出連綿不斷的尖利嘶喊,張開黑洞洞的口子,有如深不可測的深淵裂縫般要將她吞噬殆盡。
她看著自己漸漸墜落的身體,飛墜直下,凸起的巖石像犬牙般劃破她的衣物、肌膚,對著她的鮮血露出貪婪的猙獰。求生的本能終于從血脈深處漸漸睜開緊閉的雙眸,她像是有了最有力的雙翼和最強韌的雙腿,在無光的懸崖,攀援直上。
她再度疊上那些紙片,原地不動地收好,讓艾庭德看不出半點破綻。
仿佛因為彼時的記憶再度重回她的意識,也許是因為久久的壓抑終是有了些許發泄。文云崖拭干滿臉淚水,眸底雖有凄楚,語調已是淡漠如斯,像是在朗讀著一份上午文件。
“就像小說中的情節一樣,原來那些句子都是真的。”她發出幾聲自嘲的輕笑,“我無比熟悉的家,宛如玻璃城堡般碎裂剝落,那些碎片映刻著我的心灰意冷。
但直到那一刻,我依舊在愛著他,宛如我的少女時代般那樣愛著他,我對他的心意從未改變。
絕望如我,卻依舊存有理智,我生怕他一時行兇,殺死我和孩子,并且我需要時間來對財產做些處理。
我收拾好他的公文包和衣物,在他西褲的后袋,放入了一小塊綠蘿的葉片。經過這些年的修行,我已經擁有遠距離操縱植物實施殺戮的能力。”
文云崖一聲長嘆,略略止住了悲戚,神色依舊黯然,“我知道他今夜必然會去那個女子處幽會,一定不會回家。
我在綠蘿葉片之上施加了術式,術法會在午夜之后自行發動,如同利刃般取下他的首級,而我也會結束自己的生命。萬念俱灰如我,除了一同赴死之外,又能做些什么呢?
女人語調平靜,那份讓她得以縱橫商界和社交界多年的理智與從容仿佛再次為她戴上光芒璀璨的皇冠,她就像在一次慈善晚宴上發表演說一般,氣度高貴,“我已經說完了。千良少爺,不,此刻應該尊稱您為千執律。
雖然他并非因我而死,但我也沒有撤回綠蘿之上的術式,這便是殺人未遂吧,我曾經利用植物獲得商業利益,也是違反了里會的法則吧。您是要帶我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