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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么?”相貌粗獷的男人帶著幾絲怒氣,“你看看他們那個樣子,我才說了幾句,他們恨不得殺了我們?!?
“那還不是因為你,那樣子說話!我知道物業都是你的人,但是……”中年女人嗔怪著。
“但是什么?”男人臉上的怒氣更濃了,“你知道我這個人,只有我收拾別人,無論是誰,無論是誰,別想那樣大聲對我說話?那兩個升斗小民,現在監控都沒了,他們找了幾天,不也沒人愿意作證?!?
女人張了張嘴,又想說些什么。
“你又要啰嗦些什么,沒見識的女人!”男人幾乎在怒喝著,“賠錢,賠錢!你就知道賠錢!在外面出生入死賺錢的又不是你!”
“你記著!“男人狠狠地抓著中年女人的肩膀,“沒有人能騎在我頭上!并且誰也別想帶走黑寶,他是我一手養大,帶出去多威風!那三個賤民,哪里比得上黑寶!”
“現在,你給我睡覺!”男人用力推搡著妻子。女人把臉埋進枕頭,無聲地啜泣著。
男人煩躁地擺了擺手,“真喪氣!”點燃了一根雪茄,煙頭在暖黃的燈光中忽明忽暗,仿佛毒蛇鮮紅的信子。
門外的女子眼睛仿佛在噴火,她緊咬著牙關,像是使出了渾身氣力,克制著自己。
男子輕輕拍了拍妻子的后背。從隨身的紙袋中拿出兩個公仔——是吐著舌頭的哈士奇,憨態可掬?!笆青镟锏?,很可愛對吧!”
女人無聲地點了點頭,眼中轉瞬間全是溫柔,聲音分外決絕,“動手吧,我只能堅持一會?!?
兩只公仔動了起來,從透明的門扉輕而易舉地進入庭院,再溜進屋門緊閉的客廳之內,向著臥房步步逼近。玩偶的身體突然漲大了,長出粗壯的四肢、漆黑的皮毛、尖利的獠牙,與墻角的黑獒并無兩樣。
男人把雪茄摁滅在床頭的銀質煙灰缸里,正想抬手關燈,房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巨大的黑色腦袋擠了進來。
男人笑了起來,“過來,黑寶,黑寶,你知道我心情不好嗎?”
黑獒強健的前肢搭在床上,任由男人愛撫著它。男人一臉愉悅的神情忽而被震驚代替了,另一只黑寶正緩步走進臥室,動作優雅又沉穩。
男人掙扎著坐直身子,想推開懷中的巨犬,后者像是黏稠的泥漿纏上了他,慘白的獠牙瞬間切開了他的喉嚨,他再也發不出一個音節,眼看著那猛獸撕咬著自己的身體。
女人在一旁熟睡著,她與他懦弱地生活了這么久,如果說習得了什么,那么也只有聊以自慰的睡眠——極為迅速地陷入沉睡。直到男人打翻了床頭的臺燈,水晶燈盞破碎的聲響終于驚醒了她。
她看到一對血紅的獸目盯著她,她掙扎著想尋求依靠,觸手所及的只是丈夫溫熱的血液,她驚呼著,聲響卻在隔音良好的屋內打著轉兒消失了,連庭院內那巨大的寵物都未曾得聞。她哭泣著,她不知道那個女孩被咬死時,是不是同樣恐懼與絕望,但自己已經在體驗了。
犬只又結果了一條性命,開始沖撞少年的房門,鈍重的一聲聲。粗壯的少年起身四處查看著,一把推開父母虛掩的房門,一地黏稠的鮮血讓他步履打滑。
兇手已經不見了,它們巧妙地避開地上的血液,不讓自己在屋中留下半點血痕。它們圍在庭院一角的黑獒身邊,像是圍觀著熟睡的同伴,將嘴上的鮮血涂抹在黑獒的唇齒之間。
主人的愛物終于醒了,它聽到少主的哭喊,聞到洞開的房門飄來的腥味,它奔跑著進入前廳,來到臥室門前,對著主人的尸體狂吠著。
少年緊盯著那畜生嘴上的鮮血,高喊著撲了上去。少年癲狂的拳頭和滿屋的血腥刺激著它,它瘋狂地回擊著自己的少主,直到后者再無呼吸。
它站在一地狼藉的寬敞臥室,像是一尊暗紅色的雕塑,裝點著這奢華的宅邸。
臥榻上的男尸忽然一躍而起,圓睜著無神的雙目,十指生出森然的白爪,迅疾得像是一道飛影,撕開了黑獒的喉嚨。
一切都安靜了下來,滿屋的血肉模糊,一地的斑斑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