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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差點忘了。那個解開惡魔封印的陣法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拯救被封印之神,必以神之形神俱滅。很奇怪,對不對,如果解開封印,神明也會死,那么何來什么拯救。”
“不說這個了,封印神明已經匪夷所思,解開封印必定更加困難。但是如果是那個兇手封印了神明,施術者一旦失去力量,封印自然就消失了。”千良微笑著,像是在給彼此鼓勁。
千良揮舞雙手,施展著令人眼花繚亂地術式,“阿力,你要再次進入我的意識。這次僅僅是我自己的精神領域,所以會更穩定一些。我的劍術雖然比不上專業的劍客,但是很多劍招我也學過。你要跟隨那些軌跡,學習如何使用利劍。你學的很快,應該能在午夜之前掌握不少技藝,再配合你的神力,就可以應付很多局面了。我在精神領域中設置了一處習武場,你可以在那里練習你的竹笛。”
千良輕輕撫摸著阿力的臉龐,小麥色的皮膚飽含著力量,他下巴的輪廓如此棱角分明,他的眼眸依舊充滿對這個剛剛認知的世界的好奇與渴望,他的心跳清晰可聞,因為即將來臨的戰斗而熱血澎湃。
千良搖了搖頭,不是這樣,不是這樣。異能的世界絕非如同這座魔法帳篷般光鮮亮麗,雖然魔法很華麗,巫術很絢爛,咒術那黑暗的亮色令人沉醉,還有那些多如繁星的異能。
但異能的歷史、與惡魔對抗的歷史、遭受迫害的歷史、英雄亡魂的歷史、血流成河的歷史,那些歷史又怎么能在這短短的一瞬一一道明。
他看著年輕的半神在術式之下,已經開始昏昏欲睡。他忽而覺得有一團情愫正在心中發酵,讓他流下熱淚,這剛剛結識的少年,對他真是放下了所有防備,施以全部的信任。
他輕嘆了一聲,吐出最后一個符咒,一直以來,他以式神行走于人間,關乎友情,關于羈絆,他所知的不過是書中的幾行鉛字,他甚至不知道之于眼前的少年,到底是不是友情,自己會不會是他另一個躺在通鋪之上的兄弟。
“阿力,你知道嗎?即便借助天象,以我的力量也只能撕開隱藏結界的一道口子,唯有一人可以進入。
阿力,我會進入那里。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救下端顏和木馨,我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一擊斃命。但無論結局如何,你都要阻止他,阻止那個陣法的完成,你還要找出解救那位大人的方法。
阿力,你要原諒我,原諒我將你作為最后的底牌,原諒我即將不辭而別,原諒我如此孤注一擲。我的精神領域即將分離,我將它托付與你,也許再也不必還給我了,請你,請你,精進自己的技藝吧!我的兄弟!”
千良在阿力的耳邊低聲呢喃著,他知道此刻的阿力已經聽不到他在啰啰嗦嗦些什么。
然而,一旦從精神領域中醒來,方才所有的傾訴都會字字入耳。
巫者一旦與精神領域分離,死亡即是不遠,所有的遺言必將悉數傳遞給繼承者——這是任何巫術都無法逆轉的鐵則。
千良托著陷入熟睡的阿力,將他放在沙發上。千良徒自笑了起來,以后的夜晚大概會漫長得宛如極夜吧。
千良在地毯上坐了下來,精神領域的剝離,讓他感到整個身體空了一半,他靜靜積聚著力量,巫力的運行絲毫未受影響,縮短的唯有壽命。
他站起身來,帳篷之外,夜色如墨,不見五指。他遙望著天際的幾點寒星,凝神聆聽著。他高舉著雙手,宛如數千年以前,他的先祖們那樣,在荒野的烈風中,長杖直指蒼穹。
落星自夜空滑落,在他的掌心匯聚成冰冷的長矛。
他奔跑著,凌空一躍,宛如一位浴血沙場的戰士般,將那星光聚集的武器擲向肉眼無可辨識的黑暗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