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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小凡爾賽的長廊上用的都是蠟燭造型的裝飾燈,燈光一閃閃的,仿佛真的有十八世紀的歐洲風范。
北側是她的臥室所在。通往她臥室的走道很長,安娜心疼地看著原本夸張的粉紅色墻壁被刷成了淡雅的米色,原本墻上掛著的油畫和撒滿亮粉的裝飾物也變成了單調的風景照。
走道的盡頭,白色鑲金高大木門上,赫然是一道新型的卡鎖。好像就在囂張地挑釁安娜,她原本的家,現在就是一座高級酒店,她睡了五年的臥室,現在睡著另一位富有的賓客。
她怎麼可能忘記那一天銀行到她家里來,理直氣壯地將所有值錢的物品往十幾輛大卡車里搬……
那一天十七歲的安娜就是那樣坐立不安地在北側宮來回走動,家里所有的傭人都聚集在大堂內,各個都神色凝重。因為他們的雇主,也就是他們的劉老爺失蹤了。
A城的各大報社和新聞都播報著劉老爺涉嫌逃稅十個億,目前下落不明,很多人謠傳他是卷款逃逸了。這一點經過檢察官拿走了老爺書房里所有的文檔和電腦存盤看來就應該是被證實,劉老爺就算是清白的也是跳到黃河里也洗不清冤屈。
許多上流趁著劉老爺不在,便每日登門來訪騷擾安娜。告訴年輕的安娜,她的父親失蹤前與他們進行過何種交易,有欠他們多少資金,如今需要什麼物品來抵押。
安娜自己都不記得從家里不清不楚地拿出多少稀世珍寶作為抵押給那些上流。父親的名表,明清時代的瓷器,歐洲中世紀的油畫,甚至還有她那幾個愛馬仕的手提包也有人厚臉皮地來要。
那時候的安娜慌了手腳,一枚地妥協,任人宰割,卻傻傻地以為父親會回家和她一起度過這個艱難的關卡。當初的她以為,只要父親回來了,一切就可以恢復原樣了。
她怎麼可能會料到,A城的政府見父親逃逸,便通過合法的程序沒收了她的家。迷你版的凡爾賽宮,價值就上億,A城政府只是派人在準備搬空房子的三天前通知了安娜這個消息。
她的家不再屬於她。包括她家里所有的家居,裝飾,甚至連她的衣服也不再是她的。
那些都是用來抵債用的。
銀行的人無視哭得稀里嘩啦的安娜,徑直走進她的房間,拿走了她所有的珠寶首飾,拆下了她墻上的幾副油畫,又掏空了她衣櫥里的衣服和包包。
安娜自始至終還記得那日她房間里的一片狼藉。就連傭人們也都被遣散,走前連最後一筆工錢都沒有拿到,哀怨地離開,對安娜也是不聞不問。當小公主流落了街頭,那些人也只是大喊惡人有惡報,痛快還來不及,更別提要幫她了……
安娜苦笑,她輕輕撫摸著白木門上的金色把手,心里鄙視自己多愁善感。故地重游,腦海里涌上了很多在腦後的記憶,叫她的思緒混亂。
“睡不著麼?”一只手拍上她的肩頭,安娜根本沒有做好被人‘突襲’的準備,也沒有聽見那人的腳步聲,他這麼一拍叫安娜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她張嘴還沒有叫出聲,唇就被譚埃倫的手給捂住了,只聽他哭笑不得地警告她:“想要吵醒酒店里的客人麼?安靜點!”
安娜的唇還是被他的大手罩著,他傾身向前,象征性地行了貼面禮打招呼。
“記得小點聲?!弊T埃倫松開捂住安娜唇瓣的手,那柔軟的觸感好像還依稀溫熱著手指間的縫隙,他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手指,試圖掩蓋從手指傳來的觸電感,“你怎麼會在這里?”
安娜皺眉一時間也找不到很好的理由,隨口說:“肚子餓,睡不著,然後就逛到這里了?!?
譚埃倫低頭打量她光著的腳背,像是故意要作弄她:“怎麼光著腳丫?把這里當家了麼?”
安娜聽了只覺得心頭一痛,又想起白天和越飛在書房內找到黑水晶蠟燭臺里的攝像頭,更是沒有辦法直接面對譚埃倫。這里曾經就是她的家,可是卻因為那一群人,她淪落到什麼都沒有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