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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眼睛，這還是那個屹立在地下世界雷厲風行的墨少嗎。

青色的胡子茬布滿下巴，臉色慘白，凌亂的頭發，皺巴巴的衣服，難聞的酒氣濃烈得令人窒息，身著黑色襯衣的墨澤頹廢的坐在地上，一腿彎曲半立著，一腿盤住平躺著，手無力的搭在膝蓋上，松松的握著小小的酒瓶。他的頭半歪著，眼睛微閉，一動不動，不理會剛進來的墨子介，仿佛剛才的那一聲低吼，已經耗盡了他的全部氣力，從此只剩下滿身的死寂。

縱然室內金碧輝煌，燈火通明，可是所有的繁華與靈氣在墨澤的四周都消失無蹤，好像有一個無盡的黑洞般將一切歡樂和陽光從他的身邊吸走。曾經攬盡了世間的光華的少年，而今淪落得比街頭流浪的乞兒還不如，他靜靜的坐在那里，似乎已經死去。

恨鐵不成鋼，墨子介抬腳向他走去，“！當”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被他踩到，腳底打滑，他低頭一看，瞠目結舌，滿地的酒瓶幾乎要鋪滿整個地面，色彩斑斕，外形各異，種類繁多，既有高檔的紅酒，也有不值一提的二鍋頭，更有啤酒，伏加特之流。

沈默著，墨澤搖搖晃晃的想喝酒，卻無力舉起手中的瓶子。墨子介大驚，顧不得腳下的障礙物，快步走到他跟前，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酒。

“墨澤，你給我清醒點。”在看到墨澤失去焦距的眼睛後，他聲嘶力竭的大吼。為了一個女人，最敬愛的大哥變成了這樣，他無比痛心。

墨澤往日邪美的臉上而今掛著慘淡的笑意，沒有一絲血色，他不易察覺的搖了搖頭，對墨子介的反應無動於衷，自顧自的尋找其他的酒瓶。這一瓶空了，扔掉，那一瓶也空了，丟開，那一瓶還是空的，“…拿酒來……”聲音沙啞而又黯淡。

“夠了，你要這樣到什麼時候……”

終於找到一瓶沒開封的酒的墨澤，咬開瓶蓋，想灌進嘴里，墨子介再次輕松的將酒瓶從他的手中搶下，他的身體已經垮掉了，自從晴羽被凌若風帶走後，從瘋狂中恢復理智的墨澤就一直呆在這里，一口又一口的將烈酒灌進嘴里，只要是含酒精的液體，他都不放過，來者不拒，偌大的魅影酒吧的藏酒幾乎被他掏空。

找不到酒喝，又無力奪回墨子介手中酒瓶的墨澤，終於將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久久不語。

“她一直在哭……”淺淺的笑容浮出，眼神空洞，墨澤輕輕開口，聲音輕地好像一陣風就可以吹散。墨子介安下心來，停下了拉扯墨澤的動作，靜靜的等待他接下來的言語，阿澤終於愿意說話了啊。

目光轉向包廂內一腳的墻壁，墨澤恍惚，“……一直在哭……

哭得我心都碎了……”

他的眼神依舊沒有焦距。

“她明明……那麼柔弱……那麼嬌小……軟軟的身子……我一直…一直都把她捧在手心里……可是……居然……”墨澤嘴角的笑容古怪至極。

墨子介想出聲安慰，但卻不知從何說起，只能靜靜的傾聽著。

“呵呵……哈哈哈……”駭人的笑聲響起，墨子介嚇了一大跳，無措的看著墨澤瘋狂的大笑著，笑得比哭還要凄涼，聞者落淚，華麗的包廂內，回蕩著滲人的笑聲。終於，聲音漸漸消失，低不可聞。

“……怎麼辦……我的晴羽……該怎麼辦……”空洞的眼睛轉向墨子介，紅色的血絲布滿白色的眼球，眼眶深紅，明明是痛哭中的雙眸，卻流不出一絲眼淚。是心痛至極到即使是眼淚都無法表述出來，還是淚已然流盡。

看到這張悲痛到極限，連哭都是奢侈的臉龐，墨子介抖動著嘴唇卻說不出安慰的話語，這種時候，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無力的。親手折斷最愛的人的翅膀，是怎樣的哀痛欲絕，撕心裂肺，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這種感覺，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墨澤的生恨不得死。

將食指放在嘴唇中間，墨澤凄慘的笑著，做出了噓聲的動作，“……聽到了嗎……在哭……我的寶貝……又在哭了……”笑容越來越大。

“你聽錯了。沒有……”墨子介聞言，心碎神傷，抓住他的雙臂，死死盯著他的眼睛，想將自己的信念傳進他的腦海，“……她沒有哭，她現在很好，兩個男人圍著他。”

“去……去……”暗啞的聲音越來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