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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想拉她到身邊，卻捂著肚子面露痛苦。

“無妨。”

師姐將我的手擋下，一切似乎又恢復如常。

“怕是這孩子與你投緣，見你過來激動了些。”

后來想起，的確如此。

當夜我依舊在屋檐上枯坐著，卻不知屋內的師姐頻頻陣痛。

只穿著里衣的張勉從屋中沖了出來，連鞋襪都跑丟了。

我知事情不對，忙地從檐跳下，跑到師姐的寢室。

“師姐！師姐！”

屋內守夜的婢女已經(jīng)亂作一團，我將人撥開，看到滿臉是汗的師姐。

“去燒開水！快去！還有之前放在小廚房的大熟地、白術、黃耆、當歸、黑姜、人參；都煮上！統(tǒng)統(tǒng)煮上！”

“師姐……師姐……”

穩(wěn)婆也已經(jīng)趕來了，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讓師姐掐著我的手，一遍遍喚著她。

即使在戰(zhàn)場上受了傷，師姐也是一聲不吭忍了下來。

我何時見過她這般，痛苦地撕心裂肺。

屋外，張勉還不停地扣著門，似是想進來。

我被他惹煩了，也顧不上什么尊卑體統(tǒng)，開門向他吼道：“你進去？你進去有什么用？你能幫師姐生？還是能讓痛苦轉到自己身上？！滾啊！別在這礙事！”

也是可笑，若面前的不是我最嫉恨的張勉，我怕是當下就死了。

女子生產(chǎn)極易血崩，就連師姐也難有例外。

我早該知道，她終歸是個凡人。

我聽著孩子的啼哭，腦中滿是臆想的幻滅。

好在那湯藥讓師姐服得及時，沒有釀成大禍。

我望向懷中的孩子，一心只想將她掐死。

都是她……

都是她害得師姐那般痛苦。

都是她害得師姐險些活不成了。

都是她……師姐才變成個普通人。

“師妹……”不知什么時候，屋內的人已經(jīng)退去；師姐躺在床上，虛虛地叫了聲；“該放下了，已經(jīng)不是少時的情竇初開了；當它變成執(zhí)念，就該放下了……”

麻木的心上又挨了一刀，汩汩滲出些黑血來。

師姐原來都知道……

她原來都知道！

“你現(xiàn)在幸福美滿，那我呢？你也不要我了，是嗎……？你不是我的師姐……不是……”

我怎么都不能接受，將孩子放在蕭韞的身邊。

而后胡亂地收拾了東西，落荒而逃。

一個人在外，真難啊……

尤其我尚在奴籍，有時候還需躲藏起來。

我稀里糊涂地在各處流離，期間少不了聽說關于她的傳言，當然還有她那個弟弟的。

她的孩子還是隨了她姓，叫蕭瑾蘅。

民間關于她要被立為皇太女的傳言也愈演愈烈。

我想，終有一日她會和她的親弟弟反目吧。

她好像已經(jīng)不再是那個有魄力的人了，應該會敗下陣來吧。

我看著對岸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在心里勸著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可一夕間喪鐘大作，天下縞素。

師姐沒了爹爹，該是多難受。

是啊，師姐只是個凡人。

那又如何？

我終歸沒有渡河，也再沒回到過那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