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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乖……”師姐的手觸上我的頭頂；“師妹呢？往后想做些什么？”

“我……我……”我抽抽嗒嗒，好半晌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想往后一直陪著師姐……我想師姐平平安安……”

我想師姐不要拋下我。

頭上的手猛然一沉，接著便是雙腳落地的響動(dòng)。

師姐連繡鞋都沒有穿好，就又搖搖晃晃地推門而出。

我大概是說錯(cuò)什么話了。

可我想不出究竟說錯(cuò)什么……

真如師姐所說，次日晨起時(shí)我就找不到師姐了。

她真的很忙，像之前爹娘打仗時(shí)那般，我整日都見不著哪怕一片衣擺。

賣嫩豆腐的小嬸走了，接替她吹糖人的老爺爺也因?yàn)樯眢w原因收了攤，又來了個(gè)賣紙鳶的年輕哥哥，只可惜天氣已經(jīng)不適合了。

長公主府門口的小攤換了又換，師姐從宮中帶出來的老嬤嬤起先也常常打趣，說該讓門口的石獅子給我騰個(gè)位置。

后來她也漸漸不逗我了。

長安下了第一場(chǎng)沒有師姐的雪。

后來我高燒一場(chǎng)，老嬤嬤說我一直在說囈語，她卻不愿告訴我說了些什么。

我猜，大概我一直在喊師姐吧。

師姐回來的前日柳樹剛剛抽芽，而我小小的屋子里依舊擺了好幾個(gè)火盆。

府里人都大聲吵嚷著長公主回來了，師姐大概回來得很突然，他們都沒有準(zhǔn)備。

老嬤嬤又誆我，明明赤腳踩在雪上跑快了就半點(diǎn)都沒有感覺。

“師姐！師姐！”

師姐的身邊全是身著朝服的老翁，我不敢上前，腳上的撕裂卻在這時(shí)候愈演愈烈，讓人疼彎了腰。

原來老嬤嬤沒有騙人。

絳紫滾條靴在我的面前停下，不待我反應(yīng)身子就已騰空。

師姐的大氅被她的體溫暖得熱烘烘的，我被她抱著，腳陷入了柔軟。

她又長高了些，亦或者說，只有我還在原地。

我不知道師姐有沒有生氣，我從來不敢看她的眼睛。

“師姐……”

她輕輕哼了聲，算是回應(yīng)；“去你那還是我那？”

到嘴邊的話突然又噎了回去，我把頭埋在大氅領(lǐng)上了絨毛里，眼淚不爭(zhēng)氣地一顆顆又掉了下來。

“別哭了啊師妹，師姐……師姐回來了?！?

當(dāng)時(shí)我哭得太忘情，沒有注意師姐也曾有過片刻哽咽。

最終還是回到了那小小的屋子。

“還想在師姐身上掛多久？”

“哦……”我連忙從她身上跳下來。

“欸！……”

“師…師姐……”我從枕頭下取出一條被壓得皺巴巴的柳枝；“這…這個(gè)…給你……”

師姐沒有立即接下，而是托著我的手；“你知道…送柳枝的意思嗎？”

我點(diǎn)點(diǎn)頭；“吹糖人的老爺爺說過，給重要的人送柳枝，她就會(huì)留下。”

小榻最里側(cè)還有個(gè)小木盒，我又連忙把它翻出來；“師姐，我錯(cuò)了……不要留我一個(gè)人好不好，不要走好不好？”

直到把小木盒捧到師姐的面前，我這才發(fā)現(xiàn)，里面的糖人早就霉了，小紙鳶的骨架也散了開來。

我沒忍住，手抖了一下，東西四散在地上。

“嗚……師姐……”

師姐接下了柳枝，又把我抱了起來；“你沒錯(cuò)，是師姐的錯(cuò)，是師姐罪過，是師姐一聲不吭走了大半年……去跟師姐住吧，師姐再也不會(huì)逃了……”

我不理解師姐說的話，只覺得自己又像當(dāng)初被她撿回去時(shí)，心中難以言喻的充實(shí)。

知道師姐回來之前，我剛被老嬤嬤灌了盅藥，此時(shí)腦子也愈發(fā)昏沉。

被師姐抱著，我竟然就這般睡著了。

臨睡之前，我聽到師姐在我耳邊輕輕說話。

她讓我快些長大。

后來，這句話也變成在我及笄之前，師姐最常說的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