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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在救我嗎?
她是在幫我說話嗎?
我看著她的側顏,那張臉深深印在了我的腦海里。
阿母說,舉頭三尺有神明。
可我的神明距我只有咫尺。
可我的神明……
手上會沾上我同伴的血嗎?
我不知道,只是渾渾噩噩地被她帶走。
“清荷?清荷?”
我從混沌中醒來,入目就是她滿是欣喜的臉。
“你、能聽懂……”她已卸下盔甲,稍顯笨拙地打著手勢;“我說的話嗎?”
她向我探出手,我卻下意識地抓住她的胳膊咬住。
銹味很快在我的口腔彌散開,我卻愣住了;她能接住那一鞭,為什么現在卻不躲開。
她依舊笑著,只是有些勉強。
“看來救了只小狼崽呢,”我的頭被她撫摸著,一下又一下;“能聽懂我說的嗎?”
她又問了一遍。
我也只好點頭。
她興奮地想要抱起我,可最后也只是背過身去捂住了臉。
后來,我不僅會說中原話,我還會寫了。
只是我仍舊心有芥蒂,始終沒有應過清荷這個名字。
蕭韞……
對了,她告訴我她叫蕭韞。
蕭韞始終沒有逼迫我承認這個名字。
可是蕭韞換了種方法,她讓我叫她師姐,她則叫我師妹。
師姐說這樣,我們就扯平了。
我稀里糊涂地答應,也是后來讀了書才知道,她更像我的師傅。
傷徹底好之后,我依舊能見到托婭額各其。
師姐帶我去見她,她也和我一樣,被困在了四四方方的高墻里。
我突然讀不懂托婭額各其了,她碧色的瞳孔里是一潭死水。
是我自作多情,以為我的出現會引起點點波瀾。
托婭額各其的中原話比我標準好多,她能通順地跟師姐講話。師姐也似乎經常來看托婭額各其,她熟捻地坐在托婭的身邊,而后搶著滿上了茶水。
她們像認識了許久的老友,可朋友的眼中為什么會有一閃而過的冰冷。
到長安后第一次見到托婭額各其,我沒敢和她說話。
我當時年紀還是太小了,只當托婭額各其是在想家。
就像我一樣。
后來我才知道,沒有什么是不可算計的,就算血親之間也是一樣。
師姐有個弟弟,同父同母的那種。
我不能理解師姐為什么會著重跟我說這個,就像我不能理解中原人為什么不能同草原上人一樣,一生一世一雙人。
不多時我就在馬球場見到了師姐口中弟弟,他看起來比師姐小上一兩歲,騎在矮腳馬上腿已經能碰到地面了,可偏偏不愿換馬,搖搖晃晃到我與師姐的面前。
“阿姐!”他笑嘻嘻地抱住了師姐。
師姐待每個人都很好,可是又很有分寸,連她的弟弟也不例外。就像此時,她不著痕跡地從蕭常忻的懷抱中抽身。
會有一天,會有一個人,能讓師姐多些真情流露嗎?
師姐把我抱到馬上,而后貼著我坐。
托婭額各其也在場,她握著馬球桿,身后跟著的都是我所熟悉的面孔。我本以為來的一行人除了托婭與我都死光了,沒想到還有這么多。
都是師姐救的嗎?
我用余光瞄著師姐,卻撞上了她的視線。
“怎么啦?是師妹也想跟我們一起嗎?”她一手握著韁繩,一手在我的臉上戳著;“師妹的年紀是場上最小的,若是受傷便不好了……”
我慌亂地應下,心中慶幸著師姐沒有發現什么。
許多年后再回想起這場馬球賽,留下的印象只有師姐懷中淡淡的桂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