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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世檀本還想著帶沉照溪進宮去‘敘敘舊’,結果定然是被沉照溪以各種祖制壓得咬牙切齒地作罷。
因此耽擱了些時間,回到沉府時已經日落時分,照得滿院落梅很是溫暖。
沉照溪進院子的時候,正瞧見沉之舟蹲在梅花樹下撿著花瓣。
他只穿著一身最尋常不過的粗布衣,影子很是佝僂,同田間插秧的老翁沒什么區別。
沉照溪愣愣地定在那里,好像自她記事起沉之舟的兩鬢便已是有些花白的,好像從來沒有注意過這白發愈漸蠻橫地奪走他的意氣風發。
許是盯了太久,沉之舟撐著樹干起身時正對上她的眸子,下意識地便勾了勾唇角;“照溪,回來了?”
見到沉之舟對她笑,沉照溪匆匆移開視線,下意識地垂下眼簾;“是的,爹……”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沉之舟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習慣性地背著手,很快卻又放下;“啊,那個郡主的人來了,現在在你房中。爹爹便不打擾你了。”
“是,爹爹慢走。”
沉照溪隔了三五步對沉之舟行了個常禮,便不著痕跡地避開些徑直走進屋子。
說到底,經歷了這么多事情,他們之間必然會生出隔閡的。
沉之舟清楚,她也清楚。
這是常年積累起來的東西,也必然要用時間慢慢沖淡。
屋內的陳設絲毫沒有被動過的痕跡,仔細看還覆上一層淡淡的灰塵。
人呢?
沉照溪找了一圈,卻沒有見著有半個人影。
蘋兒偷偷瞄了眼頭頂,接著便開口道:“沉姐姐,在上面。”
順著蘋兒的指尖望去,沉照溪的視線終是定格在房梁上那沒藏好的一抹白。
“姑……姑娘?們?”
沉照溪試探性地喊了聲,只見那白色一閃,三人便穩穩落在她的面前,齊齊抱拳;“沉姑娘。”
蕭瑾蘅身邊的人,總是這般……獨特。
“還不知,你們怎么稱呼?”
為首的女子生怕沉照溪被方才她的怪異的行徑嚇到,趕緊擠出個自認為和煦的笑來;“我們……哦不不,奴習慣了嘿嘿……您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嗯,無妨,你們私下里隨性便好。”
“是是是。我叫寅,這倆個是我的師妹,卯、辰……方才您還見到的那兩個人是子、丑二人。我擅長下毒,子擅長暗殺,丑擅長下蠱;卯腦子動得快,一般有什么任務便會由她策劃;辰年紀最小,擅長機關秘術。同蘋兒一樣,師承……清荷…姐姐,只不過她在明我們在暗,要學的東西也不一樣,故而也不太熟悉。還有還有,之前是師兄讓我們去怡紅院的,絕對沒有跟郡主殿下發生什么,您放心!”
聽到清荷的名字,沉照溪的心口仍不免有些鈍痛,眉頭也深深蹙起;“你們沒有名姓嗎?”
三人對視一眼,心有靈犀地紛紛低下頭來;“我們都是郡主殿下的暗衛,沉姑娘您可能不知道,暗衛有名姓便是在這個世上多了份牽掛,所以……我們只能有個代稱。”
沉照溪了然,其實不止是她們,也不止是各府豢養的暗衛,這世上有數不清的人會同她們一樣,從來做不成自己。她們的功績會被傳頌,而她們的名姓會被淹沒于歷史長河,不會有人記得。
偏偏這就是常態。
偏偏沉照溪不滿足,她想讓這些人的名姓為這錦繡披帛再增添幾分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