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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冕堂皇的話都被蕭世檀說道個盡,倒也不用去違心地說些什么;蕭瑾蘅站在他的身后,像個沒有點睛的木偶。
視線再度聚焦是因為人群中的那抹熟悉衣袂,不過一個彈指蕭瑾蘅便像碰到刺般狼狽地將視線彈開。
雖然被重重迭迭的人群擋著,沉照溪還是心有靈犀般捕捉到了那瞬間的關切。
只是從人縫中遠遠瞧了她一眼,沉照溪捂著嘴,淚止不住地向下流著。
從前蕭瑾蘅若是將頭發或簪或束,旁人是定然發現不了她生出了白發的。
可如今呢?……
怕是要從茫茫白發中找幾根青絲。
“嘖,叁殿下身后的那位是誰啊,怎么這副模樣,跟撞鬼似的。”
“快閉嘴,快閉嘴!那是永安郡主!”
“哎呦怎么成這樣了,不知道還以為是個女囚嘞~”
“你快別亂說!”
……
旁邊的人議論紛紛,沉照溪沒有勇氣再呆下去;轉身欲走時,卻發現自己的身后擠滿了人,退無可退。
身邊一直護著她的蘋兒見狀,咬著唇,生生靠著蠻力為沉照溪擠出一條路來。
好不容易上到一處人稍少些的角樓,放眼望去,便正好瞧見蕭瑾蘅被人攙扶著騎上馬去。
她走在所有皇親的后面,落下好大一截。
臨近沉照溪所在的角樓時,蕭瑾蘅突然抬眼,微微勾唇,露出個蒼白無比的微笑。
她說,【你且心安】。
孝帶因微風微拂,而后纏在她的脖頸上。
同白綾這般相像。
蕭瑾蘅并沒有隨眾人一起去皇宮議事,跟著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在無人之地被帶上鐐銬,五名禁軍押解著她,緘默著走向天牢最深處的甲字房。
都說國不可一日無君,之前一直積壓的政務都有屈正煊幫著處理,可如今蕭世檀回來了,他便有些心急著將大權攬去。
千秋殿的門關了整整一夜,再開之時是屈正煊先顫顫巍巍地邁出殿門,后面跟著的是面露不甘的蕭世檀。
誰也不知道他們之間談了些什么,只知道那日之后,張勉如愿卸下了身上的重擔。
出靈那天,蕭世檀在百官的高呼聲中,于蕭常忻的棺木前即位。
眾人紛紛跪拜之時,沒有人注意到蕭世檀的喜色幾乎溢出眼眸,他總算是如愿穿上那身帝王冕袍。
斷龍石落下的轟鳴將陵寢深處的哀求掩蓋。
除去失蹤的蕭瑎與在天牢里的蕭瑾蘅,再也沒有人會知道那日在獵苑發生的事情。
蕭世檀站在山巔,漠視著一切。
身后高大的男人踏著碎石走來,抿著唇靜靜站在蕭世檀的身后。
“裴修,不要怨朕。”
“臣不敢。”
于蕭世檀看不見的地方,裴修眉間的溝壑更深了些。
即使他為禁軍統領,食邑千戶;于蕭常忻、蕭世檀看來,也算不得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