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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沉照溪的自稱,蕭瑾蘅輕挑眉頭,倒也不計較自己被說紈绔之事了。
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個什么樣的貨色,只是沉照溪每次都這般,嫌棄她,當面給她難堪。
不過現在一切都變了,三皇子蕭世檀違逆圣意,已被削爵圈禁,與他走的近的沉家也遭災禍,男丁全部流放,女眷則淪為官奴。大局已定,不管心中多么忿忿不平,沉照溪也只能乖乖認命。
“然后呢,沉照溪,你不記得本宮?”蕭瑾蘅的眼中閃過一瞬的不自然,復又坐回楠木太師椅上居高臨下;“天佑二年,中秋宴。”
不知道怎么,蕭瑾蘅有點害怕沉照溪說出那聲【不記得】。
“嗯,想起來了。”沉照溪依舊不卑不亢;“那日的郡主,很耀眼。”
她說的是真話,五年前的蕭瑾蘅比現在稚嫩不少,身著華服的小姑娘淡笑著與自己的皇帝舅舅同坐御座,臉上仗的卻是天家威嚴,睥睨眾臣。那時的她也只是被寵愛的有些驕縱,總不會像現在這般,做出這構陷忠良的勾當。
話落入蕭瑾蘅的耳中,便成了深深的嘲諷。
“哼,沉大才女原來還記得本宮這個紈绔啊;”蕭瑾蘅盤著手中的佛珠,心里想著的卻是如何折磨人的勾當;“可現在卻要成為一個紈绔的仆從,是不是很想殺了我,泄憤?為你的父兄,為了蕭世檀那個被廢了的賢王,你的青梅竹馬?亦或者,你會受不了這份屈辱,含恨自戕?”
“不敢。”
“不敢?好啊;”蕭瑾蘅的手微抬,立于身側的侍女便立刻扶起了她;“清荷,你去安排下去;明日晨起時我要看到她侍奉在側,至于她的住所...本宮記得后院臨湖的地方有一個破敗的小屋,你隨便讓人收拾一下,不漏雨雪就行。”
“諾。”清荷頷首,冷靜的面容下卻是有些詫異。
什么破敗的小屋,那處明明是郡主最喜愛的靜室,平日里在那待的時日比自己的寢殿還多,除了日常打掃旁人向來不得進入,現今就這樣讓沉照溪住了?
若是怕她被別的下人欺負,大可讓自己稍稍留意些,怎的就住到靜室去了......
清荷不免多打量面前跪著之人幾眼,她深知,自家主子心思深沉,絕非方才眼前這位說的只是紈绔;蕭瑾蘅的心思不好猜,她也不能猜。
對眼前這位恭敬點,肯定是沒有壞處的。
大雪稍停。
捻著微燙的白釉茶杯,蕭瑾蘅站在窗邊,看著不遠處有些忙碌的靜室,臉上不喜不悲。
“沉、照、溪。”她一遍又一遍地低聲喚著這個名字,仰頭將茶飲盡;“我會讓你服我,心甘情愿地臣服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