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渦劉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姓蓋對我的容姿驚嘆不已。山名朝定卻如突遭生靈附體,直在眾人面前大聲呼喚母親尊位。聽聞當時還叫松福丸的秀昭正罹病,那孩子的母親再叁差人來請丈夫前去看望生病的兒子,可朝定只顧同我談天說地、噓寒問暖。
“你當真是殿下那時誕下女兒?不,一定錯不了,世間再無旁人能生得這副樣貌。”
朝定欣喜若狂,言至激動處,他甚至情不自禁擁我入懷。
“從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女兒,是我門中最為尊貴的公主。”
好在松福丸最終僥幸痊愈,身為女子的我也無緣參與家督之爭。否則,秀昭的生母定該厭惡我一生。我目睹松福丸一天天長大,但他長到七八歲時,我卻從此離開山名家,那之后的經歷自當不必多言。
我走那日,松福丸避開乳母和監護人等,一路追趕至城下,我從帷簾中探頭,只見他淚眼婆娑,口中一個勁兒呼喚我的名字。
“雪華姊姊,定要盡早歸來!”
朝定知會旁人,我此去是前往長谷寺參詣,往后會暫居其在奈良的親戚家中。實則,我早與他結下不可告人的陰謀。
我一走便是七年,在嫁給土岐晴孝為側室前,我曾趁便返回播磨一次。那時東西兩國勢力便已同水火,我喬裝改扮,由瀨田穿過京都,終平安抵達西國。山名朝定頭先來見,其后秀昭亦至。
“聽聞您目下正得父親器重,儼如寵臣僚佐一般,著實令人艷羨無比。”
秀昭當時已為京極養子,但聽聞我歸國之消息,且特地從出云赴播磨家中。他并未看出我對他父親滿懷厭恨,更對我與他根本沒有血緣關系一事渾然不覺。這男人執著于往昔情分,乃對身份不明者真心相待,實在愚不可及。
我當然清楚自己擁有的一切無外乎血脈或皮囊所賦。此身生得卑劣殘虐,蓋因有皮肉遮蓋,且堪蒙騙世人。為達目的,我連自己真正的父親都能加以利用,遑論根本同我沒有任何關系的山名一族。
在出云的第二年間,朝定得知秀昭終于得獲嗣子,遂在寫給我的信中直言:
“當下正乃用人之際。叁郎雖不及其二位兄長,卻也是個可用之才。此前蓋有重重顧慮,未允其貿然出兵,現下繼嗣之事落定,不知可否由你勸其協力?”
畢竟秀昭從小就被送到京極家中,又是側室所出,與生父自然疏淡逾恒。朝定這老狐貍一早看出秀昭敬且愛我,況乎其長久未得親父重用,得知我暗中為朝定效力那時,刻下便顯得憧憬異常,設若我親自出面請其出兵襄助,諒其一定無法推辭。其確乃資質平平者,但昔年賴朝公連十郎藏人行家之流也用得,又怎可率爾拋卻秀昭此子不用?他敗了更與我無干。
“您如此請求之,我自無推拒之理。”
我遵照朝定指示勸誘頻頻,秀昭雖有猶豫,最后還是作下爽快答允,且決意親任大將。
此前幾年間,山名與今川幕府聯軍先后在紀州及畿內交戰四次。去年四月,今上天皇敘今川純信為正二位右大臣兼右近衛大將,純信即親率軍隊敉平丹波,逼得彼國眾武門投降倒戈。其后不滿叁月,純信復轉任左大臣,手下重臣也陸續得到加封。其人本就是清和源氏的高貴出身。反觀山名,雖亦出身源氏,但自從其長男前年敘任宰相中將后,于除目敘爵之際再無甚喜訊。看來上皇對山名朝定多所提防。論及朝中勢力,上皇亦不及年富力強的今上。丹波已失,好在南海道淡路紀州兩國始終在朝定掌控之中。今川純信手下東國聯軍疏于西國地理,又多不擅海戰,因而在第四次合戰失利后,朝定終決心派西國水軍由海上攻打伊勢。
山名能有今時今日之霸業,便可說太半仰賴于水軍。目下其一門擅操使水軍的舊臣千葉久方,也受我游說重歸舊主身側,朝定或許能經此一役,重現其父往日之輝煌。朝定的野心昭然若揭,但這份野望卻對我百利無害。他對我的信任,秀昭對我的情義,皆是我手中的棋子罷了。
秀昭率軍為后面大將軍,負責從西側陸上進攻。然則左大臣固守畿內,縱使采取兩面夾擊策略也未必能得勝。
注釋:
⑴“朝有……”此句,為藤原義孝漢詩,出自《和漢朗詠集·無常》。
⑵出自《古今和歌集·卷十五》,伊勢作。
⑶出自《古今和歌集·卷十四》,伊勢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