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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像你父親一樣嗎?”
我苦笑一聲,卻見原本還在認真敘說瑣事的阿照猝然睜大雙目。她始終抱著我,我的乳房被她的胸脯擠到變形,乳首上沾染的唾液已然揮發殆盡,僅有乳暈上還留有她的牙印,但無論她如何努力吮吸,這具身體也決計不會流出奶水。
“你父親如果沒那么早就死掉,興許你們北條的小田原城還沒有被摧毀呢。”
她聞此一言不發,貼在我后腰上的手卻開始發顫。
“你知道我當年是如何從小田原城逃出來的嗎?”
再深入一些吧。像似用獨鈷對準妖邪,以木槌直搗喉嚨一樣,讓我也來告訴這個可悲的女人令人愕異萬分的真相吧。
我被北條真彥關入信濃松本城,且清楚自身所在之處直通城主書房。這地方毋寧說是牢房,不如索性稱其為密室,松本城的修繕蓋由她親自監督,這間關著我的屋子恐怕也是她一早就安排人建好的。為避人耳目,她不能總待在這地方。待她離開,泉就會悄悄潛進牢中與我密會。
“外頭如今是何情形?”
“右中將哪里都找不到您,遂連町人都要搜羅盤問,下一步恐怕便要在整個江州搜尋您的蹤跡吧。”
“若她真做得杳無痕跡,估計任誰都不會把我的失蹤跟她聯系在一塊兒。”
泉俯身立在我面前,她頭戴額當,肩覆袖甲,身上套一件漆黑小直垂,罩得嚴嚴實實的臉孔上只露出兩只眼睛。甫問過兩句,她便又要從腰后抽出忍刀,意欲將我手上的繩索割斷。
“不可。”
我低聲呵制,她只得將已拔出的短刃收回腰間。
“殿下,您打算什么時候從這里出來?”
“得再要些時候,不過已快了。”
“那人教您受這莫大的罪,不如小人今夜就潛進那家伙的居室,將她一刀殺了。”
說此話時,泉那對冷然的瞳孔里驟然間涌出混沌的顏色,她的鼻梁與眉間交匯處也擰成一團,這模樣猶如夜幕下蓄勢待發的鷹。
“你何時變得如此沖動?做完這件再教她死也不遲,目下殺了她只會功虧一簣。”
“是。”
泉再度俯首,想必目光中的鋒芒也該褪去吧。
“我教你辦的事你可有辦妥?”
“駛往出羽的渡船已安置好,然現下大陸局勢動蕩,那邊的軍隊與北方女真間的戰局膠著,唯恐上岸之后會再出些意料之外的差錯……”
雖然她總能做得面面俱到,但偶有紕漏時我就會沖她發火詈罵。約莫她此次復心虛膽怯,只僅說過半句,旋即壓下聲量,腦袋也垂得愈低。
“我們沒法子逆料他國變化,不過我還有別的對策。你拿著我的信物,去佐渡島上的加茂郡找一個叫畠山新五郎的武士,此人原為幕臣,畠山高賴歸順今川后,新五郎意外受過,給左遷到佐渡礦山作別當,據說在那里坐擁莊園,又娶了當地豪族的女兒。”
真難以想象,時至今日,我竟還能把這等宵小的名頭身份記得一清二楚。
“你去將他手里的一處莊園買下。”
我接著說,而后低下身子,諦視起泉的眼睛。
“這件事要你親自去辦,一定要辦好。至于那信物,務必要完璧歸趙,縱使你死了,絕不能教那東西有一丁點兒折損,你可清楚否?”
我掙開纏在腕處的麻繩——阿照系這東西時沒費什么力,因為她根本不愿徹底限制我的自由——但我卻始終心甘情愿被她拘束。在泉逐漸轉為詫異的神色當中,我用活動自如的右手在她蒙著布的臉頰上摸了一把,之后又于她裸露在外的眉心處落下輕吻。
“好孩子,雖是這么說,但我仍希望你能完好無損地回來。”
“殿下,小人若是去了佐渡,一時半會定無法趕回,殿下若是遇到什么危險,小人委實萬死莫辭。”
她的話語輕顫著,身軀也微微痙攣。她不再直視我的眼睛,我卻倏忽將她的肩膀抱住。
“是你多慮了。我一定會安然無恙,我又怎會在此倒下呢?”
我愈發加重力量,衣服下的胸乳與泉的身體緊貼,兩手則伸向她的脊背,抽出方才被她塞回腰后的忍刀。
你只露出眼睛的時候,反而更像她了。
我將忍刀舉在她身旁,一邊在心中默念。處于這個位置下,平滑的刀刃恰好能反射出燭光,不過那透出寒芒的兵刃上空無一物,也并未映出泉眼睛的輪廓。
可縱使這樣又如何?見刀如見人,她是因為我才會成為忍者,她就是代替我在這污穢國土上殺盡一切的利刃。
注釋:
⑴菅原道真(八四五-九零叁),平安時代公卿,亦為漢學家及詩人。曾任醍醐天皇右大臣,晚年被左大臣藤原時平設計陷害而遭貶,后嗣亦被處流刑,之后在左遷地九州太宰府郁郁而終。道真作古后,因藤原時平及涉及讒害者多遭現世報,延長八年(九叁零)平安宮清涼殿又遭雷擊回祿,朝中遂以為乃是道真怨靈作祟,為消弭怨恨,后將其奉作火雷神,于京都北野寺及各地天滿宮祭祀。
⑵菅原道真漢詩《九月十日》。
⑶白居易《寄殷協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