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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城2004年的夏天一如既往地來得早。
六月中旬的一個下午,烈日毒辣,蟬鳴擾心,蘇秀放下手中的鋼筆,目光順著窗外操場一眼望向了不遠處的高三樓。
上一屆的高三學子已搬離,再過不了幾周,她便要搬去那個地方上課了。
小學跳一級,初中跳一級,虛歲16的蘇秀即將成為一名高三學生。
不論是成績亦或是相貌,她的優秀一直是母親掛在嘴邊的驕傲,逢人會友便如數家珍一般拿出來炫耀。
蘇秀本人卻對此比較反感,仿佛她只是母親的洋娃娃,將她裝點打扮成她期望的模樣,然后展示給別人。
臨近期末,課業緊張的高二下學期,老師不僅要抓緊時間上完高三上冊的課程,還要做好期末知識的歸納總結。
沒有老師看管的自習課上,同學們都在奮筆疾書地刷題,唯獨蘇秀不在狀態,頻繁走神。
突然,同桌的女孩碰了下她的胳膊肘,朝她悄悄問道:“今晚你也留在學校上自習嗎?”
這周剛調整了座位,相比蘇秀之前的同桌,這位名叫向燕妮的女同學意外地自來熟。
得到蘇秀點頭的答復后,向燕妮高興地比了個“V”手勢,急忙收斂激動:“那晚上再幫我講幾道題可以嗎?”
第一次和年級第一坐同桌,向燕妮真覺得自己前幾天向她搭話的舉動是正確的。
作為三中鼎鼎有名的“校花”,蘇秀冷艷的氣場常讓人自覺與她拉開距離,向燕妮也曾因為各種流言而認為她是個不好相處的人。
可自從偶然被蘇秀點通做題思路之后,向燕妮立馬改觀了,之前還對蘇秀敬而遠之,如今是恨不得天天和她黏一塊兒。
向燕妮當時還不知道,她這個舉動在十年之后會被用一個詞來概括:真香。
蘇秀雜亂的思緒被向燕妮開朗的氣氛給打散,她笑了笑,欣然地答應了同桌的請求。
向燕妮急忙捂住了胸口,戲精上身一般做被擊中狀:“啊,女人,別這樣對我笑,我會把持不住的!”
這妮子不知又偷偷看了多少本臺灣言情小說,難怪最近課業總跟不上。
蘇秀無語地斜了她一眼,注意力再度回到了試題上。
作為全椿城重本升學率最高的重點中學,椿城三中自是常年包攬每年的文理狀元。
高升學率的背后自然少不了嚴苛的教學環境,三中的晚自習從晚上六點半開始,前半小時給學生自習,七點開始會有一百分鐘的時間給教師用于答疑。
說是答疑,實則就是拿來上課,一百分鐘剛好就是兩節課外加十分鐘課間休息。
而向燕妮下午問的“晚自習”,則是指“答疑”時間結束之后的“第三節晚自習”。
照理說,走讀生在上完前兩節晚自習便可以回家了,學習意圖強烈的走讀生可以自行選擇是否要和住讀生一起上“三晚”。
“三晚”沒有老師看守,學生之間可在不打擾別人的前提下自行交流,向燕妮便是想趁這個時候讓她的學神同桌給她補補課。
蘇秀不僅解題厲害,講題也是一把好手,向燕妮反復沒能弄懂的難題,在蘇秀的講解之下輕松搞定。
看到自己一直啃不下來的難題被攻克,向燕妮激動得“老淚縱橫”,抱著蘇秀一陣彩虹屁:“要是你能當老師的話,一定桃李遍天下。”
自習到晚上九點半,蘇秀開始收拾桌面準備回家,臨近放學時間,教室里已無多少自習氛圍,向燕妮便也開始話多了起來。
她戳了戳蘇秀的胳膊:“秀秀,你和鄭毅師兄是在耍朋友嗎?”
從其他人口中聽到鄭毅的名字,蘇秀并不感到意外,甚至已經習以為常。
鄭毅是全三中公認的校草,身為學生會主席,他常作為學生代表出現在校內各式活動和會議上。
蘇秀雖年齡上與鄭毅差了兩歲半,但跳了兩級的她只比鄭毅小一屆。
她還記得自己升入高中的開學典禮上,鄭毅是學生會代表,她是新生代表,兩人在禮臺上先后發表演講,讓全校的師生都記住了他倆。
帥哥靚女本就吸睛,再加上這兩人總一塊兒出現,于是猜測他倆是男女朋友的流言便傳開了。
以前蘇秀解釋兩人只是發小,并沒有在交往,還會被聽者誤以為她是在害羞不敢承認,總是越描越黑。
現在不一樣了,當有人再問這個問題時,她就會笑著答:“不是哦,我們只是從小認識,鄭毅他有女朋友,就是學生會副主席的那位。”
“副主席?”向燕妮呆呆地重復了這三個字,一副“我們學校還有學生會副主席嗎?”的表情。
也是了,鄭毅這人光芒太過強大,讓人只看得到他這個“鄭”主席,副主席便成了小透明。
“對,她叫莫琇玥,他們交往應該有一年了吧,如今他們畢業了,據說還約好了要去考同一所大學呢。”
見蘇秀講的如此直言不諱,向燕妮這才終于信了,收斂了八卦之心。
蘇秀卻反而起了興趣:“你喜歡鄭毅啊?”
小妮子一愣,急忙甩甩頭,但又敵不過蘇秀那早已看透一切的笑,只好狡辯地別了別嘴:“我想沒人會不喜歡他吧……”
確實,蘇秀內心也很認可,鄭毅的確擁有萬人迷的資本。
“倒是你,竟然會不喜歡他?明明近水樓臺先得月……”向燕妮手中的筆都快把草稿紙給戳穿了,她實在想不通這是什么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