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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現在不是煩惱的時候。別停云拍拍自己的臉頰,繼續盯著屏幕噼里啪啦地敲字。窗外太陽一點一點西向,熾白的光線從強烈到溫柔到暗淡,別停云的手始終沒有停下。
生命這個刻度,時間這把尺,她可以取其中一段變成她的書,她真正想寫的東西。
直到眼睛實在酸痛的不行,而素材給她的靈感稍稍枯竭,別停云才停了下來。
已經11點了嗎?
頭好沉,肚子好餓。
別停云決定出去找點吃的,她實在不想自己動手做飯了,而且她突然嘴巴很饞想吃關東煮。
街上還有三三兩兩的行人,但是夜晚的寒冷催促著夜行的人趕快回家,留給別停云倉促的背影。
她也想吃飽趕緊回家,于是在便利店里搞了滿滿一杯關東煮,還不客氣地加了辣。站在便利店的玻璃窗前大口大口地下嘴,一邊被燙得咕嚕咕嚕地喘氣,一邊左右搖晃著身子取暖。
透過便利店的玻璃,她看到了那條小巷子。
別停云沒有停下嘴里的咀嚼,但是眼睛卻離不開那個巷口。
昨天她以為她走了很久很遠,原來那條巷子站在這里就能看到。
她喝了一口湯,繼續吃。
“你怎么敢就這么信任地把你的信息暴露在我面前,你不怕我以此要挾你?”
那晚女人點上第一根煙后率先反問她,別停云搖搖頭,看著那張名片笑得苦澀。
“我想我們兩個都有難言的苦楚吧,而且我相信你不會鋌而走險,”別停云拿筆的手顫抖了一下,她實在不想撥通齊寰平的電話,“你做的事不合法,而我不擔心我的名頭,至少在我完成接下來要寫的東西之前,我更期望這個名頭沒落沉底,最好從未有過。”
女人看著她,好像看一個說出1+1=3的傻子,但是別停云并不介意。
“我…我沒有孩子,也沒結過婚。我從27歲就開始出來做這一行了,但是我確實試過做生意,擺攤,送牛奶送外賣做家政…甚至有段時間我還干過私家偵探。”
“這么多,你做的過來嗎?”
“你相信嗎,我一天起早貪黑地送牛奶送外賣,深夜去網吧便利店打零工,一個月也就拿兩萬塊錢。”
“兩萬塊,在這個城市,”別停云一邊記一邊拿出一直錄音筆,比劃了一下說,“你介意嗎?”
“沒事。”
“兩萬塊,在這么個二線城市,應該能生活的差不多吧。”
“…呼…”
青白色的煙霧從女人的嘴巴里泊泊而出,像天鵝伸長了脖頸掙脫了血腥的桎梏,而最終又消散于它所追求的自由中。
“我…欠了很大很大一筆債,別說2萬塊一個月,就算是翻倍,也要不吃不喝很久才能還清。我起初嘗試了各種各樣的辦法賺錢,但是實在是太慢了,眼看著利息越來越多,我只能走些歪路。”
“你的父母呢?”
“我18歲的時候,也就是09年,父親在一場車禍中去世了,好在母親在他生前買過保險,我們得到了一筆兩百萬的賠償。我們家以前也算是書香門第吧,我的父親是小有名氣的民俗學家,母親是大學的輔導員,可父親死后,母親因為思念成疾整日郁郁寡歡。2011年的夏天,查出她有肝癌,僅隔兩年,她就自殺去世了…”女人彈了彈積聚的煙灰,自嘲地冷笑一聲,“呵…好在…啊…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我竟然這樣說出口了…”
別停云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想要拿紙巾的手卻縮了回來,這個女人平靜得不可思議,也沒有要哭的跡象。
“父親的保險金都拿去給母親治病了,后期僅僅一周就花掉了二十萬,可只要積極治療,還是有百分之十的幾率能活下來,我至今不能完全理解母親為什么選擇自殺。或許對那時在病痛中生不如死的她來說,離開是一種解脫吧。”
女人說完,看她的眼神竟然帶著些羨慕,那一只煙她沒抽幾口,已經燒盡,煙灰落在了地板上,像一條沒有生命跡象的蟲子。
丸子吃完了,湯也喝完了,別停云從回憶中回過神來,那條小巷子還是亮著曖昧的光。
別停云還是有點餓,她一天都沒有吃飯,但是也沒有運動,突然覺得罪惡起來。她打開手機,已經快要零點了,按理說她得快點回家去了,但是小巷子的光似乎在誘惑她繼續深入。
人與人哪怕站在一起,還是可能有天堂與地獄的間隔。
可她已經嘗過了天堂的蘋果,那該如何寫下地獄的味道?
她鬼使神差的推開了便利店的門,朝著那束曖昧的光走去。
冷風肆虐,街上幾乎看不到人了,那種有點暗黑和寂靜的氛圍讓她心跳加速。
她加緊了步子,幾乎要小跑起來了!
“byebye baby blue,I wish you could see the wicked truth,Caught up in a rush it's killing you…”
歌聲突然響起,嚇了她一跳——是齊寰平打來了電話。
“祖宗,你咋不在家啊?這么晚了你跑哪里去了啊!太危險了趕緊回來!”
齊寰平的責備劈頭蓋臉地襲來,別停云縮了縮脖子,她最后瞥了一眼那個巷子,還不忘回嘴。
“急什么嘛,我這么大個人還能丟了不成?”
她又猶豫地看了幾眼,還是轉過身往公寓走去。
“我這就回去了。”
聊會兒:
還是存了點稿的,隔壁初秋知深冬明天更吧,在肝結局了在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