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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昭南一早送完湛秋去公司后，轉(zhuǎn)頭就開車了去了市郊開發(fā)區(qū)的一家建筑工地，何慶民給他發(fā)過來的地址，就是這個。

何慶民一直是葉昭南負(fù)責(zé)的拓實建筑公司無償法律援助案的當(dāng)事人，叁個月前拓實投資的一區(qū)項目正式完工，可是承諾的工錢到今天都沒到賬，和他同樣遭遇的，還有一區(qū)項目整整兩百多個工人……

車停到工地前的一片空地上，葉昭南抬頭望著，刺眼的陽光灼得他睜不開眼，瞇著眼睛瞧見了有些許幾個人朝自己揮著手。

“葉律師，葉律師……”他隱約聽見不遠(yuǎn)處幾個熟悉的聲音，定眼一看，果然是他們。

何慶民滿是灰塵的臉上卻是格外明朗的笑，生活給予他的苦難，似乎并沒有將他打倒。

他身后的沙土堆旁還站著幾個同他差不多模樣的人，不知怎么，葉昭南不喜他們這種滿是希望的眼神望著自己，讓他覺得自己受之有愧……

“葉律師，辛苦你這么遠(yuǎn)跑這么一趟……”何慶民憨憨笑著，伸手不自覺在自己并不干凈的衣裳上蹭了蹭，猶豫著要不要伸手握住葉昭南的手時，葉昭南毫無顧忌的主動握住了他的手。

“老何，最近怎么樣？”

“還是老樣子，年紀(jì)上來了，干不動了，要不是家里還有孩子上學(xué)，老人要養(yǎng)，沒法子啊……”

何慶民的情況和這里幾乎所有的工友基本都相似，識不得幾個字，只能做些體力活，可年紀(jì)一上來，身體就垮了……

何慶民拉著他往空地后面建的臨時宿舍里走，這里或許根本算不得宿舍，不過是用來放置建筑材料的騰出來的空屋，屋里只有紅磚上放著的幾張床板，床板都是連著的，葉昭南一眼便知，這小小的一間屋子里，住了不少人。

“我……我們著，邋遢的多，不必你們……何律師別介意啊……”

何慶民臉上滿是窘迫又尷尬的臉紅，葉昭南搖搖頭，坐到了一旁的塑料凳子上。

“何律師，您估摸著，我們的工錢，啥時候能下來的……”

葉昭南欲言又止，拓實建筑公司確實是個難啃的骨頭。

“我……在走程序了，雖然比我想象的要慢一點，但總歸是有了那么一點進展。”

葉昭南的話似乎又給他帶來了希望，他老婆的醫(yī)藥費不能再拖了……

“謝謝你，謝謝你，葉律師，您可真是大好人，之前我和我那些工友們也找過律師，這種無償?shù)姆稍瑒e人都不愿意來，謝謝你，你是我們這些人的大恩人啊，我們做體力活的，一輩子也就到頭了，就盼著該是自己的錢到自己手上，我老婆還在醫(yī)院呢，孩子在老家，拿了錢給她們換新衣裳~”

他言語間滿是愛意，卻一個未提及自己。

“那你自己呢？”葉昭南忍不住問了一句。

“不用，自己一個人用不著錢……”

葉昭南心里突然一酸，看著眼前這個樸實的男人，屋外還有那么多和他一樣的人，他發(fā)誓，他一定會將這件事情辦好……

從宿舍出來的時候，剛好碰上他們短暫休息后重新開工，何慶民顧不上他，朝葉昭南揮揮手就拿上頭盔又進了工地……

他開車回去的路上想了很多，他突然很想湛秋，想看看她，就一路將車到了湛秋的公司樓下，糾結(jié)了許久，還是給他打了個電話。

“在干嘛？”葉昭南問她。

她剛從茶水間她接了一杯咖啡出來，還沒回到工位上，葉昭南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有時間一起吃午飯么？我在你公司樓下……”

“好啊……你等我，馬上下來……”

五分鐘后，湛秋坐進了葉昭南的車?yán)铮σ庥目此?

“今天怎么有空，找我一起吃午飯，大律師不忙么？”湛秋調(diào)侃他道。

“突然有點想你了，一定要看你一眼才安心……”

他的眼神里似乎有種說不清的深意。

“你什么時候這么粘人了，葉昭南，是不是做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

湛秋帶著玩笑似的審問。

他微微苦笑，伸手揉了揉她手掌：“餓了么？想吃什么？”

“附近有一家徽菜館，要不要去試試……”

“好……”

剛準(zhǔn)備開車，湛秋攔住了他：“不遠(yuǎn)，不用開車，剛好那里也不好停車，我們走一會就到了……”

“好……”

葉昭南替她開了車門，走在了她前頭，湛秋不經(jīng)意一瞧，他那西裝褲后面不怎么黑了一塊。

“葉昭南，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