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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歸光明的韓歸白立時就笑場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簡直樂不可支,“小沈你真行!那句臺詞真是恥度爆表,我都沒臉看!太污了哈哈!”
沈銜默還沒出戲,被這么一笑,略有些懵。等他把韓歸白說的“那句臺詞”和內(nèi)容對上時,臉色瞬間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這……”
見對方這個反應(yīng),韓歸白笑得更厲害,簡直是上氣不接下氣。動靜實在不小,無疑招來了一眾人等的目光。
“快看,沈影帝好羞澀!啊啊啊看得我心都要融化了!”顯然這是個花癡黨。
“沈大大你還是太年輕……韓大大愛演戲,大家都知道,不要當(dāng)真啊!”也有替沈銜默憤憤不平的。
可事實上,沈銜默并不真的尷尬,也不真的羞澀,他只是有點淡淡的小憂傷。若他有像雷輕騰那么直白的機會就好了……
第14章
這一幕拍完,短暫的中場休息。
祁連一點也不想去管笑到脫力的韓歸白,只把沈銜默叫到一邊,和他解釋戲份安排情況,特指為什么把床戲挪后。
雖然祁連沒明說是什么原因,但沈銜默一下子就懂了。
他平時表現(xiàn)太令人放心,簡直就可以用乖巧來形容。在這種情況下,不管是韓歸白還是祁連,他們認(rèn)為他不經(jīng)人事,所以親熱戲份應(yīng)該延后、避免演員間太過尷尬,是很正常的。
“可以。”沈銜默點頭,沒什么特殊反應(yīng)。
祁連原本還怕沈銜默鬧個小情緒什么的,結(jié)果現(xiàn)在對方如此不動聲色,他反倒更沒底了。“小沈啊,若是有問題,一定要說!咱們商量商量,爭取拿出一個對大家最好的方案!”
沈銜默搖頭。“就照這樣來吧。”
祁連忍不住多瞅了沈銜默兩眼,沒看出什么端倪來。若是韓歸白,他只會暗恨“尼瑪這貨又和我飆演技”;而對著沈銜默,他一點也想不出對方刻意隱瞞自己不愉快的理由。“那行。反正是室內(nèi)戲,哪里都可以拍。”
這時候,范希捷呼喚沈銜默去補妝,他就順理成章地走到另一邊,在靠背椅上坐下。
臉上的粉刷有些癢,然而沈銜默一點不在意。他不知道最早提出這主意的是祁連還是韓歸白;但不管是誰,他都與他不謀而合了——
就憑他看著韓歸白鏡頭里的臉就能有反應(yīng)的狀態(tài),他也不敢保證他現(xiàn)在拍床戲不出差錯……他們擔(dān)心他無法入戲,他卻只擔(dān)心自己入戲太深!
接下來拍的是一些零碎的片段。
在莊鵬和雷輕騰認(rèn)識之后,雷輕騰就輕松打入了內(nèi)部。原因很簡單,沒人想和一個多金大少過不去。之前吐槽歸吐槽;金大腿都伸過來了,為什么不抱?
只可惜,這金大腿不怎么好抱。雷輕騰話少,可謂言簡意賅,只有莊鵬一個人跟得上他的思路。如此一來,就顯得他們倆關(guān)系最好。
有其他人私底下提醒莊鵬小心雷輕騰,不過被他哈哈過去了。“人家要錢有錢要臉有臉,能看上咱這種人?”
聽了這話,原本心中暗酸的人總算暫時平衡。不過,也有些別有用心的,當(dāng)莊鵬和雷輕騰說話時暗暗偷聽。
莊鵬一個外來戶,還時刻擔(dān)憂著被父母的債主找到,顯然不可能輕易相信別人。如此一來,他就肯定不會在一個烏煙瘴氣、群魔亂舞的ktv包廂里談?wù)撌裁匆o事務(wù)。
雷輕騰也沒打算從莊鵬的蚌殼嘴里撬出特別有用的東西,因為他意不在此。“北這個姓倒是不多見。”
這問題已經(jīng)被許多人問過,莊鵬回答得相當(dāng)熟練。“那你現(xiàn)在不就知道了嗎?”出來混當(dāng)然要用化名,他的化名是北魚。
雷輕騰輕輕一笑。他睫毛很長,微微抖動時就像一把小刷子在人心里撓啊撓。“讓我想想……這名字莫非來自,‘北冥有魚,其名為鯤’?”
莊鵬心里咯噔一跳,面上仍然保持著剛才的得瑟模樣。“沒幾個人知道這個,算你有文化!”
“真是這樣?”雷輕騰不僅不以為忤,居然還多點評了一句:“寓意不錯。”
想到他的真名就隱藏在《莊子·逍遙游》的開篇幾句里,莊鵬不由毛毛的。他聰明,就是不愛用功,勉強能從古文里給自己找個假名。不過顯然,這種程度的化名估計只夠糊弄初中都沒畢業(yè)的人。
尼瑪,高學(xué)歷的人不可深交啊!分分鐘被看得底兒掉!
想到這里,莊鵬立時沒骨氣地舉了白旗,隨便找個借口就加入到打牌大軍中。雷輕騰自己坐了一會兒,臉色在忽明忽滅的煙光中顯得陰晴不定。沒過多久,他掐滅煙,立起身,一手插入褲口袋,準(zhǔn)備離開。
有人見他起身,嬉笑道:“大少爺,這么早就走?”
雷輕騰若有所思,回答時就不怎么走心。“你們慢慢玩。”
這一問一答期間,直到雷輕騰離開,莊鵬都沒抬頭。雷輕騰的視線掃過他兩次,他只當(dāng)自己沒發(fā)現(xiàn)。
有人在暗處把這一幕盡收眼底,陰測測地笑了。
剛一聽到卡,韓歸白就主動自覺地走到攝影師身后,和祁連一起看剛才的錄像。沈銜默出去接了個電話,等回來的時候,卻驚異地發(fā)現(xiàn),韓歸白和祁連竟然吵了起來。
“……總結(jié)一下,一直都有人想對雷輕騰下手,而在這一幕之后,他們開始打算利用北魚做突破口?”韓歸白道,語速很快。
“沒錯……”
祁連還沒說完,韓歸白就迅速地接了下去:“北魚在逃避自己身份曝光的可能,但與此同時,他是不是同樣無法抗拒雷輕騰的主動靠近?”
“是這樣,但是……”
“那不是要體現(xiàn)這個轉(zhuǎn)折點嗎?轉(zhuǎn)折需不需要鋪墊?觀眾需不需要一個交代?如果不加鏡頭,等看到后面,他們就會認(rèn)為那場床戲的大部分起因是北魚屈從給了性!就算有掙扎,也是暫時的!”
祁連瞪眼。韓歸白從角色形象和整體劇情連貫性出發(fā),這點他沒法反駁;但他有更實際的考慮。“加面部特寫?你可以,可一般演員能到位嗎?”
“那就拍到行為止!”韓歸白的結(jié)論下得更快,簡直有些咄咄逼人。
祁連不心疼膠卷,也幾乎已經(jīng)被說服了,但還是有些憤憤不平。“吹毛求疵到這種程度……到底我是處女座,還是你是處女座?”
“你是處女座,我是天蝎座,”韓歸白聳肩,似乎很想笑,“這個問題咱們不是討論過很多遍了嗎?”
在場所有工作人員都在圍觀他們爭論,連個大氣都不敢出。可這問答一出,登時滿場笑聲。“是是,我們聽得都不愛聽了!”
見韓歸白擺出一臉“真拿你沒辦法”的無奈表情,祁連真要敗給他,但還在掙扎著給自己找救兵:“你怎么說,小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