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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銜默頓了一頓,然后誠心實意地說:“大白挺好的。”他對韓歸白之前的印象就很好;在看到韓歸白的回復后,就更好了。
“……你說真的?”范希捷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驚嚇,手一抖,粉底刷就抖出一片飛塵。
沈銜默點頭,眼里的誠懇差點就要滿溢出來。然后他就從面前的鏡子里發現,化妝室里聽到他話的幾個人全都盯著他這頭,臉上表情從目瞪口呆到痛心疾首,不一而足;然而,絕對沒有深表贊同的!
雖然范希捷確實一直想讓韓歸白找個人一起過日子,但現在真有一個表示他覺得韓歸白“太好了”的人出現,她又覺得這事兒太不真實了。
當然,她不是認為韓歸白不好;但不管怎么說,韓歸白私底下的個性確實都太……一言難盡了吧?像她這樣的老友偶爾都覺得接受不了,但和韓歸白真正見面不過幾天的沈銜默卻甘之如飴?
邏輯一定有哪里不對,范希捷想。“你這樣想,真是再好不過了。”她打哈哈道。
沈銜默一看就知道,她并不相信,其他人也一樣。確實,以他和韓歸白現在的關系,就算他真心那么認為,其他人也會覺得奉承的成分更大。
事實勝于雄辯,然而事實還需要經過時間的考驗。沈銜默知道他現在說什么都沒用,于是繼續沉默是金。他有耐心,他不急于一時。
等范希捷把沈銜默的妝容打理好,服裝組的工作人員也已經把搭配好的三套衣服擺在了邊上。沈銜默隨手拿了一套離他最近的,換出來以后,毫無疑問地收獲一地的星星眼和粉紅泡泡——
“帥!太帥了!”
“簡直不知道怎么用言語形容……”
“果然人帥起來,穿抹布都好看!”
從小到大,沈銜默聽這種話聽了不知道多少,早已免疫。他對著全身鏡照了照,沒什么特別感想。“這是雷輕騰的正裝?十七歲的?”他指著自己身上的條紋西服問,“會不會太顯老?”
一群人拼了命地搖頭。開玩笑,食色性也,看到這種模樣的雷輕騰,誰的第一反應不是撲上去?
“帥得慘絕人寰了好么!”范希捷低聲道。要不是她是化妝組的頭頭、需要保持一定威信,這時候肯定也和其他小姑娘一樣,雙手捧心獻上!
沈銜默的原意是十七歲的雷輕騰穿暗色西裝三件套會不會太顯老,但他現在發現,所有人都理解成了另一種意思,就是他穿這種西服不顯老。
臉長得太招搖,時時刻刻都在搶鏡,也是一種憂傷啊!
沈銜默開始認真思考,他下次要不要接個非正常的角色,看不出臉或者直接后期要做特效丑化的那種。
不過,言歸正傳,這種過于正經的搭配也許能更好地暗示雷輕騰的內心和他似乎不諳世事的表面截然不同?
正當沈銜默思考的時候,終于有個服裝組的想起來要叫攝影師來。韓歸白那頭又已經完工,所以實際上到達化妝室的是一大撥人。
“沈影帝真是天生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攝影師一看就表示了滿意。“祁導,你覺得呢?”
祁連其實很有些強迫癥。不過,不管對著韓歸白還是沈銜默,他覺得這個毛病都會自動不藥而愈——
前者沒反過來挑剔他就不錯,而后者簡直完美得挑不出一絲錯!尤其他抬頭投過來的眼神,非常符合雷輕騰第一次見到莊鵬時的感覺。意外是有的,只不過一閃而過;渴望隨即冒了出來,主人卻刻意壓抑它,像是有什么野獸在窺伺獵物、蠢蠢欲動……
“趕緊,燈光,布景!”祁連一股腦兒吩咐下去。然后他又轉頭對沈銜默道:“就要剛才那種感覺,嗯?”
眾人立刻忙碌起來,而沈銜默輕輕點頭。他斂下眼睫,再抬起來的時候,已經變回了那個溫文有禮、英俊寡言的沈家大少。
從始至終,韓歸白都站在墻邊,沒有說一句話。被人用那樣的目光盯著,他肯定不會沒感覺。問題在于,沈銜默的入戲……是不是太早了點?
第12章
韓歸白關于沈銜默太早入戲的預感就和錯覺一樣,因為接下來的幾天并沒有什么特別的事情發生,拍攝進度相當穩健。
雖然莊鵬重新當回了打手,但燈紅酒綠的日子過慣了,他并不能一下子改掉。另外,混混通常和地下網吧迪廳之類是綁定的,所以雷輕騰很容易在五光十色的燈光下捕捉到染了金發的莊鵬。
大多數混混都是殺馬特造型,奈何莊鵬偏是混混里的非主流。因為他發絲柔順清爽,膚白眸淺,略過耳的金發對于他來說就成了個大大的加分項。再加上一米七八的身高、軀干上薄而流利的肌肉,還有唇角那種肆意的玩世不恭,簡直能刺傷看慣了衣冠禽獸的眼睛。
雷輕騰坐在舞廳陰暗的角落里,一時間竟不能把目光從莊鵬身上移開。而莊鵬和他幾個兄弟都玩嗨了,沒人注意到他放肆又隱忍的眼神。
照莊鵬的外貌條件,當然不可能沒人瞄上他。但一來,他來的時日還短,底細沒被摸清楚,而貿然對未成年下手是大忌。二來,場上有得是漂亮乖巧的男孩子,好這口的犯不著和一個可能會在床上廢掉他們命根子的角色較勁。畢竟大家都是來玩的,圖的是樂子,干什么非要搞人家小弟?
別人如何想,莊鵬不知道;但他至少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寧靜。如果他不能迅速出頭,g市他呆不了多久,因為他保不住自己。沒錯,他是個混世魔王,還是個落了魄的混世魔王;但怎么說他也有手有腳,犯得著賣屁股上位嗎?
所以,在兩人第二次見面時,莊鵬一點也沒對雷輕騰想多。
依舊在同一家迪廳。莊鵬幾人來得晚,他們慣常的位置上已經坐了個人。其他幾個見那人衣著普通,捋袖子就想上去干架,結果半路被莊鵬攔下來了。“又不差這一個位置,我們玩我們的,他喝他的。”
莊鵬向來是個刺兒頭,頂上老大說給誰教訓就給誰教訓,一馬當先、絕不含糊的那種馬仔。其他幾人根本不覺得他會在沒打之前就認慫,趕緊低聲問:“什么人?有來頭?”
莊鵬背過身,伸出手,比了個六。其他人兩廂一對比,才注意到占了他們位置的人手上戴了條看起來灰撲撲的木珠串。
……就算是檀木的,也不能值十萬以上吧?
“滿金星小葉紫檀,正宗印度貨,至少百年包漿。”莊鵬見他們不信,只得補了一句。
一群混混聽得一愣一愣的。燈光太暗,普通人能認出是檀木就不錯,哪里知道品相行話以及產地年份之類的?
不過沙發確實寬敞。本著不能得罪擺不平的人的原則,眾人還是聽了莊鵬的話,離雷輕騰遠遠坐下。第一件事是叫酒,第二件事是叫藥,第三件事就是叫小姐了。
前兩件還好,第三件又出了差池。因為同一個卡座,光線又朦朧,有個小姐直接就擠到雷輕騰邊上去了。再抬頭一看……
喲呵,這可以倒貼的臉,賺大發了呀!
正當小姐心花怒放時,雷輕騰很有教養地道:“請從我身上下去好嗎?我沒叫這種服務。”
這聲音其實不大,但也許是音調太清冷,以至于整個卡座瞬間寂靜。
“都到這種地方來了,還裝什么正人君子啊?”有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這特么是哪個嘴欠的?知道有錢人都是大爺嗎?惹事也不是這樣惹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