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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上的密折之后, 暗衛(wèi)統(tǒng)領(lǐng)低頭跪著, 心里有些擔(dān)憂，瓜爾佳氏所說的太過匪夷所思，但是很多事情又能完全對得上, 暗衛(wèi)一開始是不信的，但是瓜爾佳氏已經(jīng)完全被他們攻破心理防線, 說了很多，甚至于未來會發(fā)生的事情, 暗衛(wèi)統(tǒng)領(lǐng)接處理過很多皇家陰司, 但卻沒有一樣像如今這樣令他膽顫。

康熙一開始還有些詫異暗衛(wèi)這次竟不是口述，而是直接呈上折子，甚至還示意自己清空身邊的人, 原本有些詫異的他獨(dú)留暗衛(wèi)統(tǒng)領(lǐng)一人之后, 打開折子。

折子是從瓜爾佳氏的口吻開始講的，上面詳細(xì)說了她自幼被選為太子妃, 歷經(jīng)多次篩選、考察, 最終登上太子妃之位，瓜爾佳氏當(dāng)上太子妃之后，太子、毓慶宮、后宮、朝臣……里面的事情不可能是編的，因?yàn)榫幍牟豢赡苓@么詳細(xì)。

瓜爾佳氏在折子里從自己的角度講述了太子的種種不堪，孤傲的性格、不堪的私情、急躁陰狠的行事……甚至講述了兩廢兩立, 講述了生而克母的評價……當(dāng)然折子里面是暗衛(wèi)根據(jù)瓜爾佳氏的講述，整理而來了，其中一些事情沒有用瓜爾佳氏的說辭, 而是換了說法……太子如今穩(wěn)如磐石，太孫聰慧絕倫，繼位已經(jīng)是不能阻止的事情。所以論述中有些事情就被著重講了出來，包括太子被廢之后雖然怨天怨地，但是對康熙仍是無怨言，只怨恨兄弟卑鄙，下屬愚笨，舅父的激進(jìn)，自己急躁……

瓜爾佳氏其實(shí)也說了胤i對康熙的詛咒，對兄弟的無情，對女兒的陰狠……但是有些前言不搭后語，前面有說胤i對康熙不敬，后面卻說了因?yàn)榕畠簞恿丝滴跛徒o胤i的生辰禮中的玉佩，被胤i怒罵，這些事情暗衛(wèi)不敢全部呈上，只是反復(fù)拷問，最終從中得到的比較方正的說法。

最終瓜爾佳氏講述五十一年胤i接著自己生病之際，用礬水寫信與外界聯(lián)系，后被康熙怒斥之后，從此醉生夢死，不管世間之事，五十七年自己病重之時胤i依舊抱著酒壇子醉生夢死，不來看自己一眼，講述毓慶宮幽禁的歲月……

講完自己五十七年閉眼之后，以為魂歸極樂，卻重回幼時，選秀被立太子妃的前兩年……前世做太子妃時，瓜爾佳氏跟胤i已經(jīng)恩義兩絕，今生自是再也不愿在一起，所以選擇了最有可能繼位的四皇子……

康熙看了瓜爾佳氏的奏折無比震驚，他沒有經(jīng)歷這些，太子此刻在他心中依舊是最重要的兒子，詭異的康熙在看到胤i因女兒動了自己送的玉佩發(fā)怒的時候，竟然覺得很該是如此，看到自己竟然罵他‘生而克母’的時候忍不住有些心疼。

這絕對不是自己，看到里面講述自己是如何無情，胤i是如何反叛、跋扈……康熙甚至都不認(rèn)為這是自己跟寶貝兒子之間的事情，好像一個故事，一個跟他們有著相同背景經(jīng)歷的故事，自己的保成孝順能干，自己的太孫聰慧絕倫，他們祖孫三人感情深厚，他怎么會忍心那樣對待自己的保成，怎么可能說出那四個令保成難堪痛苦的字，他跟保成怎么會像故事里講述的那樣？

康熙越想越覺得兒子委屈，覺得瓜爾佳氏妖言惑眾……他想一腳將御案踢翻宣泄，可是御案過重，他……腳疼了……一邊抱著腳，康熙還是講所有折子都砸到地上……瓜爾佳氏是妖女，當(dāng)立即處死的念頭不停地在康熙腦中閃爍，可叫人的話剛到嘴邊，康熙還是頓住了……

佛教有輪回之說，康熙受祖母孝莊父親順治的影響，對佛理頗有研究。佛曰，六道輪回，生死相續(xù)，無有止息……也聽過有些人生而知之，相傳孔子便是……可人真的能夠死而復(fù)生，甚至還能回溯幼時么？康熙更是聞所未聞，如今對于瓜爾佳氏，康熙想著便是癔癥，也不可能講述的如此清晰，甚至后宮內(nèi)的有些骯臟事，有些他心里知道，有些不知道……對于毓慶宮，瓜爾佳氏除了偶爾受太子妃相約去過之外，根本沒有任何涉足，卻知道的很清晰，對朝政，她很多事情也只知道一個大概……對她這種情況，康熙有些弄不明白……

經(jīng)過一夜的發(fā)酵，康熙也沒有說出殺了瓜爾佳氏的話，甚至在瓜爾佳氏認(rèn)為索額圖有問題之后，眼中有些閃爍，暗中讓人調(diào)查他，卻不是查他這些年做了什么，而是查他致仕的真正原因。

康熙深深的明白索額圖若是如同瓜爾佳氏所說的那樣，回溯重生，定然不會這么安靜二十多年，定然不會輕易推出朝廷，哪怕自己對他有些不滿，可到底還在重用的時候，他突然想起，在太皇太后仙逝后的某一天，保成偶爾說的一句話，他說：“汗阿瑪，此事兒子定然不讓您失望……”

他記不得當(dāng)時保成的表情，卻記得這就讓他欣慰了許久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