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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也許是老了,我開始遺忘,我已經不記得遇見你的那天是不是還在下雨,我好像哭了,我以為媽媽把我丟棄在外婆家。
我嘗試著同簡講述你。
我說喜歡,我說的那么自然,就好像我們曾經談過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我們彼此相愛,我們曾許下誓言,我曾經得到你的愛,說得連我自己都差點被騙過去。
差點。
魚儉,我總是想,如果那天你沒有推開我的門,這一切都不會開始。
如果時光退回去,我會記得牢牢關緊那扇門。
可我又時常慶幸曾經遇見你。
我在空閑的時間里總是想起你,想算了,又總是后悔,在下一刻推翻上一刻的決定,想不遇見你就好了,又想就算一輩子都見不著你我也希望遇見你,我生出多少矛盾,就給予了你多少棱角。
你成了我心上的沙礫。
我決定回去了。
外婆不該睡在異鄉,她一定很想念外公。
魚儉,請你等我。
這封信漂洋過海而來,在倉庫書架下面擱淺了七年,信紙已經泛黃,猶如沉船悄無聲息生出的銹跡。
信紙右下角寫了一個小小的數字——十八。
魚儉猜測良久,這也許代表著遲星寄給他的第十八封石沉大海的信,她仰首著破冰而來,又緘默地跌入命定的結局。
信里還裝著一個貼好郵票的新信封和嶄新的信紙。
遲星是用什么心情寄出這封信的?他又是怎么樣期待著他的回信卻沒有等到的?還有沒有第十九封信?
郵局的工作人員已經下班,魚儉從郵局隔壁的小店里借了一張凳子,就坐在郵局門口的槐樹下寫回信。
這個時節槐花葉正新,翠綠里已經有細碎的白色花苞。
魚夢一下下踢著樹根旁邊的小石頭。
他又成了喜歡跟在魚儉身后別扭又沉默的小孩,見魚儉不理他,磨磨蹭蹭地蹲在魚儉旁邊偷偷看他寫了什么。
魚儉揉揉他的臉蛋。
“你想看遲星的信里寫了什么嗎?”
“我不看。”魚夢低頭,執拗地說:“他騙你的。”
“夢夢,我倒寧愿他是騙我的。”
魚儉將寫好的信裝進信封,封好后投進了郵局外的信箱中。
第五十章
遲星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不是說讓你別著急過來嗎?”
“嗯……”遲星靠在魚儉的手臂上走路,連眼睛都睜不開,話自然沒聽清,魚儉說什么他都點頭。他是從飛機場直接轉的高鐵,又轉了一趟汽車才到這里,時差還沒有調好。
魚儉捏他的臉頰,“多久沒睡了?”
“沒多久。”遲星咬著舌頭軟綿綿地說:“我都習慣了。”他笑了笑,帶著極重的鼻音說:“我也沒有那么貪睡,就是見了你才愛困。”
以前也是,他和魚儉擠在一張床上時總要賴床。
魚儉半抱著遲星伸手攔出租車,聽見遲星的話伸手去撓他的胳肢窩:“這怎么能賴我。”
遲星躲著他笑了一額頭的汗,已經是暮春時節,他身上還穿著一件厚的針織毛衣,魚儉一只手圈著他防止他摔下去,一邊撩開遲星汗濕的額發,問道:“謝菲爾德還冷著嗎?”
“嗯……也還好,再說到處都是暖氣,并沒有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