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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生母,淑妃找他談談他繼妃的事兒,也是情理之中。可或許是因為這些年母子并不親近,她這心里,總是免不了心虛。
昭和宮的宮女們也都習慣了淑妃娘娘和三皇子之間迥異的氣氛,這會兒,都屏氣凝神,愈發小心翼翼了。
“兒臣給淑母妃請安。”
看著跪在地上恭敬卻又顯得生分的三皇子,淑妃暗暗嘆息一聲,招手讓他起身。
“翊兒,母妃今個兒找你來,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云氏也去了有些年了,偌大的后宅中,沒個主母,又怎么成?何況你也大了,皇家子嗣尤為重要,這個道理你該是明白的。”
衛翊一身暗紫色白蘭底紋錦衣,腰系白玉腰帶,烏黑的頭發梳著整齊的發髻,套一羊脂玉發冠,此刻他身子筆挺,修眉如劍,正色道:“兒臣常年在軍中,并未急著納繼妃。還請淑母妃見諒。”
此刻若是七皇子,即便是不同意,也是嘴里帶蜜的把淑妃哄的團團轉,是斷然不會向三皇子一般,如此淡漠的拒絕。看著這樣的他,淑妃不由得又暗暗嘆息一聲,這兒子雖說是親生的,可到底和她不親近。
她知道,即便是她巧舌如簧,即便是她以孝順之名壓下去,也不能夠讓他退一步。
看著這樣的三皇子,她怨恨寧貴妃的同時,也不由得覺著三皇子讓人寒心。明明她才是他的親母妃,他如今也長大了,都出宮建府了,私底下還這樣生分,到底和自己一手帶大的小兒子不一樣。雖說沒有隔了肚皮,可這母子情分,卻是沒了。
“翊兒,母妃何曾逼你做過什么事兒。可這繼妃一事,豈容兒戲。哪怕是你和母妃說說,看上了哪家的小姐,撇開出生,母妃也定讓你父皇如你愿。”
聞言,衛翊眼眸深處閃過一瞬間的淺笑,不過,瞬間就消失了。
他重生了是不假,可那小丫頭如今才不過八歲,他可不得多等等?
見他低垂著眼瞼淡漠的愣是不松口,淑妃終于是有了一種無力感。仔細想想,也是,這些年寧貴妃也沒少張羅此事,可他現在還是孑然一身。罷了,既然寧貴妃都管不了的,她就是再煩心,又哪里能夠讓他動容呢?
淑妃嘆氣,擺手道:“罷了,那就再過些日子吧。今個兒我也乏了,就不留你了。”
這些年,他們母子的相處方式就是這樣,若不是有事兒提點或者是三皇子依著規矩來她宮里請安,是斷然不會有過多寒暄的。
淑妃也不是沒想過做些改變,可看著他一臉恭敬,生人勿近的樣子,再多的想法也都消散了。
這廂,衛翊才從昭和宮出來,長長的宮道上便見五皇子衛湛腳下生風的向他跑來:“三哥,淑妃娘娘找你說什么了?不會還是為了給你納繼妃的事兒吧?”
五皇子自小就親近自己這三哥,可以說,兄弟之中屬他們兩人親厚。是以,也只有他敢如此調侃三皇子了。
衛翊故作嚴肅的虛打他一拳:“你小子長本事了,竟敢調侃起我來了?”
五皇子哈哈笑著躲過,不過卻仍然不死心,只見他湊近三皇子,嘿嘿道:“三哥,你交代我的事情我都辦妥了。剛開始那韓家是怎么都不肯出面去永安侯府拿人的,這不,多虧我恩威并施,三兩下就把韓家的人給擺平了。三哥,你說,你準備怎么賞我啊?”
衛翊終于難忍笑意,笑著踹他一腳:“賞你一腳,這夠不?”
五皇子故意哎呦一聲,不過言語間仍不忘嬉笑:“三哥,那周家丫頭可才八歲啊,你該不會是有那戀什么什么癖吧?”
“口無遮掩!”衛翊低斥著。
見他這神色,五皇子哪里還敢不收斂收斂,只是他還是有些詫異:“三哥,那丫頭長得是粉雕玉琢的,一看就是小美人胚子,可靜安寺你才是第一次見她啊,怎么就對她起了心思了呢?”
“這些年,雖然京城不少世家大族都對您避之如蝎,可也有不少人家上趕著把女兒往你身邊兒送,這里面,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也不少啊。可三哥你愣是看都不看一眼,這可真是怪了。”
聞言,衛翊抬頭看著京城這四方的天,眼眸前所未有的深邃。
五皇子看他一眼,雖然還是滿腹疑問,可再沒敢開口說什么。
要知道,被三哥暴打可不是那么好玩的。
☆、發瘋
幽蘭院
蕭氏凝眉站在窗前,透過窗欞,外面樹影娑娑,可這一切卻并未看在她的眼里,方才壽安堂那一場鬧劇,讓她不由得心中有些疑惑,韓家的人怎么偏偏就這么巧來府邸尋人了呢?更讓她心底忍不住犯嘀咕的是,前幾日壽安堂那邊有所動靜的時候,她已經派人盯著二老太太的一舉一動了。也是在這個時候,那韓二夫人出現在了她的視線中。
起初她以為,是底下的人這次辦事格外得力,可出了這等丑、事,但凡要臉的人家都是竭力遮掩的,像這樣明晃晃的來拿人,于韓家而言,那自然是少不了一些流言蜚語。到底是什么樣的原因讓他們能夠這樣做呢?想到這些,蕭氏覺著自己的頭都大了。
“太太,您就莫要多想了,奴婢早就說過,五小姐福澤深厚,這次能夠化險為夷,定是老天爺在庇佑。”
韓嬤嬤淺笑著扶她走向一旁的檀木椅。
韓嬤嬤素來善于揣摩主子的心思,這不,她這話一出口,蕭氏頓時覺著輕松很多,輕笑道:“也是,總歸是沒讓老太太得逞。”
韓嬤嬤笑著給她遞上一杯茶:“老太太如此算計,就是老爺回來,斷然這心里會有些想法的。奴婢說句逾越的話,老太太這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是愈發讓老爺和她離了心。”
蕭氏輕抿一口茶,剛想開口說些什么,卻見丫鬟琥珀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太太,不好了,五少爺不知怎么知道了方才壽安堂的事情,這會兒在祠堂鬧起來了。”
“你慢慢說,騫哥兒不是臥病在床嗎?怎么就往祠堂去了?”蕭氏一時間也給嚇傻了。要知道,這祠堂重地,豈容人胡來。
琥珀顫著聲音道:“奴婢原也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可五太太身邊的丫鬟確實是這么說的。五太太急的都快給五少爺跪下了。”
這邊,周錦朝讓丫鬟們備了玫瑰酥,榛子糕,還有雞絲銀耳粥正準備往榮安院一趟。自打五哥哥病了以來,她早就琢磨著去看看五哥哥了。可又怕擾了五哥哥的靜養。
這不,剛想往正房去和蕭氏說一聲,才到門口,就聽到了琥珀驚嚇不已的話。
“朝兒,走,你五嬸現在肯定措手不及了,你和騫哥兒最是要好,你幫著你五嬸勸勸他。”
雖然已經從琥珀慌亂不已的言語中猜測到事情肯定鬧大了,可當蕭氏看到祠堂滿地狼藉的時候,還是被嚇得腳下都踉蹌了下。
祠堂重地,平日里除了祭祀,年節祭拜之外,就是婚喪嫁娶,或者是有重大事務商議才往這里來,可見祠堂是多么莊嚴神圣的地方。可這會兒,供奉的那些瓜果,還有香爐,案桌椅子,都亂糟糟的撒了一地。
可周延騫此刻顯然還在氣頭上,眼瞅著揚起拐杖就要往祖宗牌位掃去。
跪在地上的五太太蘇氏看他這樣,大叫一聲,跪爬上前就猛的拽著他的腿:“兒啊,,你這是做什么?娘知道娘做錯了,不該讓你五妹妹受那樣的委屈。可你是娘唯一的兒子,娘千錯萬錯,都只是想讓你平安。”
見她哭泣連連,周延騫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終于舍得看她一眼了,可視線中除了可悲之外就只剩下諷刺了:“母親,這些年老太太多少次為難朝兒,這些,難道您都看不到嗎?兒子不信娘是個忘恩負義的。可今個兒這事,兒子真的看不懂您了,明明知道老太太心里的齷、齪和陰謀,您卻還配合著老太太,就為了兒子這條賤、命嗎?若是這樣,兒子這賤、命不要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