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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滑溜之極,無怪四大圣僧和寧道奇一起追殺數千里也抓不到的石之軒。
正想繼續下川蜀,他的所在來了一個意料之外卻又是情理之中的客人。
“梵小姐。”
梵清惠攔住了宋缺去川蜀的路,她道:“石之軒并沒有下蜀道,我們能想到,他也能想到,所以他反其道而行轉回長安是更可能的。”
宋缺考慮道:“就因為他想到梵小姐你的猜測,他堅定去川蜀。”
梵清惠在他的食桌對面的椅子下坐下,她輕輕地道:“川蜀多山,勢力雜亂,確實是個好避禍的好地方,不過……如果邪帝舍利還在關中傳出消息,他可還會轉去川蜀?”
宋缺想了想,皺眉看著梵清惠道:“你的意思是……”
梵清惠輕輕一嘆,很柔和的嘆息,帶著悲憫和些許無奈,叫人生出無比復雜的感覺。
“不瞞宋公子,清惠來之前得到一個很不好的消息。”
宋缺等她的下文,梵清惠繼續道:“之前還可以從眼睛有問題上尋找,可是現在,石之軒似乎恢復了……”
宋缺一驚,別人沒有看見,但是他不僅看見,而且還非常清楚阿萱的蠱針有多毒。
毒是混成多種,而且對先天真氣都有壓制的作用,阿萱射種了石之軒的眼睛,本身就能刺瞎眼睛,更別說還是劇毒了。
“可確切?”
“確切,他的眼睛是睜開的,而且看得清。”
“聽聞令夫人的目標也在長安,石之軒受了這么大的大罪,焉知他會不會報復?他的手段莫測,秀心已經修煉到劍心通明也遭了他的算計……聽秀心說,石之軒的不死印法即將圓滿,如果要說破綻,只可能是對令夫人生出的刻骨之恨。”梵清惠擔憂地說道。
宋缺這時是打心底皺眉了,若真是,石之軒未免也太小心眼了。
他其實很尊重他的實力,但是現在……他已經將石之軒放在小人那一類上。
真要論對錯,也是石之軒造的因。
不過心中到真的生出一抹擔憂,阿萱是很厲害,可是他想到那天石之軒天魔解體時,阿萱擋在他旁邊虛弱的樣子。
關心則亂,他問道:“梵小姐是要去長安?”
梵清惠微微點頭:“過些天是李閥嫡長子周歲之禮,他送來請帖時我已經下山,所以必是去的。”
宋缺點點頭,然后道:“那就不和梵小姐一路了。”
梵清惠神色復雜,宋缺一直是個堅持的人,但是如今為了祝玉嬋的安危放棄自己的想法,實在讓她有些驚心。
當初宋閥和大隋和談的時候,她就看出他成功打下了無情道基,可是時隔不到一年,她發現他的道基已經讓她看不出來了,是奔潰了嗎?隨后自我否定,如果奔潰了,他的修為會大幅度倒退才是,可現在雖然收斂了鋒銳,但是給她的感覺還是和一般極具威脅力。
“宋公子武功似乎有所進境?昔日的銳氣盡斂,真是恭喜了。”
宋缺微微一頓,平靜地道:“并非如此。”
梵清惠心一顫,然后目光鎖在他身上。
宋缺也無意說這件事,若非去了問心殿,得了些許感悟保住了境界,他現在只怕不在這里了。
阿萱真是個魔女,愛不得偏又舍不得。
“她和祝玉妍終究是不同的。”宋缺說了這么一句。
梵清惠聽出他語氣中濃厚的退讓,心中更是一震。
其實她覺得宋缺和她是一樣的人,理智而堅持,她覺得如果他們之間相互吸引,也不會有任何退讓。
她不由地回想起秀心入死關前的話。
所謂的情關重點不是舍情,而是接受,接受它,看清楚它的本質,就將它當做平常吃穿住行一樣,不執著。
她以前不明白,不過現在,她似乎有些眉目了,眼睛散發著明亮的光芒,將她整個人襯得格外奪目。
隨后這抹奪目立刻掩飾了下去,她道:“她和祝玉妍的確不同。”同樣性情中人,可是卻比祝玉妍防心更重,偏偏她不會說,而宋缺也是個不擅長解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