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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黑夜之中,她悄無聲息地出了南蠻寨和蠱林。
宋閥的軍隊還未退,他們還在等明天接走南蠻的圣女,和三成非趙謝兩家的南蠻族人。
這是他們的協議,從明天開始。
任文萱摸進了軍營,看了眼主營后,發現人不在。
她慢慢退下去,好在等候不久,看見宋魯帶著食盒向后面山路上去。
任文萱當然跟了上去。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她聽到一股沉郁的塤聲響了起來,塤聲劃破寂靜的夜空。
這塤聲是什么曲子,任文萱不知道,但是曲調中的滄桑和緬懷她是聽出了,沒想到,他吹的一手好塤。
塤是漢以來非常具有代表性的樂器,用于宮廷和士族,它的聲音古樸醇厚但是卻又低沉悲壯,在夜晚一個人吹塤的人,幾乎都是心事重重。
她的步子慢慢放緩,沉郁的調子,勾起了她靈魂深處有關這個男人的溫暖記憶。
塤聲原本沉郁,隨著塤聲每一個音節越來越低沉,帶著纏綿哀怨的味道,似乎是在回憶沉淀這什么,這樣的塤聲,更像嗚咽聲,里面里包含的孤獨和隱忍。
任文萱終于看到了人,現在他沒有穿著甲胄,只是平常的白色衣袍,他站在山峰上,望著底下的平原有些恍惚,雙唇觸及塤口,修長的手指被思緒帶動,無意識地奏出這般憂傷的曲調。晚風吹過,長發吹到了如玉的臉上,塤聲和人凝聚成一種無人能懂的悲傷,叫人心懸。
宋魯將食盒放下,不曾打擾,然后靜靜地站在他的身后。
宋缺恍惚的眼睛閉了下來,手指一只一只按在的樂孔之上,聲音化成最后的無言嘆息,然后再也沒了聲音。
“閥主。”難得聽閥主吹塤,可是這么悲傷的塤他真是不忍去聽。
宋缺放下塤,道:“放下走吧。”
宋魯嘆了一口氣,他其實也不知具體的事,只是擔心而已。
“是。”他只能這么說。
宋缺在宋魯走后,沒去提地上的食盒,而是撫摸手中光滑圓潤的塤。
任文萱才泄露一絲氣息,就聽見他道。
“你終于來了。”
仿佛早就料到任文萱要來似的。
任文萱飛身飄起,天魔帶和天魔刃頓時去攻擊宋缺周身死穴。
宋缺立即拔高數丈,刀已經全部出了鞘,然后七刀全部直刺任文萱,他和任文萱一樣,完全沒有任何留守。
任文萱當即揮收天魔帶和天魔刃去撥開這殺機重重的天刀,然后重擲回去。
兩股真氣碰到一起,瞬間分落在兩地。
任文萱幽幽地道:“你怎知今天我會來殺你?知道了,還不躲在軍營里,跑到這里特意讓我殺么?”
宋缺平靜地道:“你曾說過,我若是不再喜歡你,你就會殺了我,如今我即將娶妻,你當然會來。”
任文萱微微瞇眼,幽怨起來:“這么說,宋郎是真的不再喜歡人家哩。”
宋缺神色還是淡淡的,其實她今日過來,他有過期待,可以說今天晚上是最后的機會,可是他知道機會小得可憐,可以說,他也是在當做最后的了結。
任文萱慎重起來,警惕地感受四周,顯然在懷疑宋缺知道她要來,所以提前做了埋伏。
宋缺心中一嘆,根本沒有埋伏的,可是她……她們真是誰都懷疑,誰都去警惕。
“沒有人,今晚是你最后的機會。”
任文萱笑道:“宋郎這是在求死嗎?”
宋缺搖頭,雙目極其的認真。
“今晚我會告訴你,就算我中了你的毒,你也殺不了我。”
任文萱輕笑一聲,這是在告訴她,他已經想明白了,她不會再有機會讓他心軟了?
宋缺這等級的高手,要殺了的確很困難,底牌層出不窮,還有打不過可以跑,還有同歸于盡,之前她之所以差點殺了他,是他有些留手,還有對她余情未了,有些輕忽,又或者是在試探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殺他。
見宋缺做好了毫無破綻的準備,任文萱大笑起來,隨后帶著無比繾綣的情意,用最柔情的聲音道:“宋郎,不要去娶那丑女好不好?人家放棄殺你了,你不要負了人家可好?”
宋缺見狀,他微微閉眼,機會沒有了。誠然,他希望聽到這樣的話語,但是她的心口根本不如一啊。
“動手吧。”
精氣神達到最巔峰,戰意也是最濃之時,任文萱清楚,這時候的他非常危險,她才不想去拼。
她臉上的柔情和笑容一點點消失,她淡淡地道:“我不會讓你如愿的。”
說完,立刻轉身,迅速飛離了這座山峰。
宋缺目送任文萱離開,不會讓他如愿嗎?她的心性,殺不了他,就只會去動……
他會保護好他……未來的妻子的。
這次他是猜錯了,任文萱所說的不會讓他如愿,是不會讓他如愿忘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