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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梵小姐當勸三蠻與楊氏,此次戰禍,由他們而起。”宋缺淡淡地道。
梵清惠目光轉向這片慘烈的景象。
“南北已經戰亂了兩百多年,如今楊氏統一南北,能再次重現漢室大一統,令天下修養生息。此時再起兵禍,各郡亂民和舊兵野心者必會再反,宋公子如何看待?”
梵清惠的意思是,楊氏已經快統一了,再起戰火若是引起其他野心家響應,再起戰亂,南北修養不了生息,你會是罪魁禍首。
宋缺卻平靜地說道:“楊氏起兵,本不為天下正統,若為亂民或舊兵所破當是楊氏無統一君主之幸,強令非正統而統治天下,天下終有一天再破,屆時再天下大亂,豈非比如今大亂更添人命?”他告訴梵清惠,楊氏不是正統,有那么多亂民和舊兵造反,說明他不是大一統的天子,你們強行幫他們,幫得了他們一時浮現短暫得生息狀態,幫不了一世,時間久一點,問題還是該出來,到時候再天下大亂,人命會比現在消失得更多。
梵清惠走動兩步,到了宋缺身邊,柔聲道:“一個統一國家初期總有民亂和叛兵,劉漢高祖皇帝建國也是如此。但是天下基本安定,認同國家的統治,那就說明這個國家已經在統一,再添戰火,不過是進一步生靈涂炭,卻也改不了統一之局。”梵清惠說楊氏是正統,得到很多百姓得支持,還說出一個國家建立之初有民亂叛兵是必然的事,還說這些民亂叛兵也是被消滅的結局,鬧事的不過是負隅頑抗,涂添人命而已。
似乎覺得這些說服不了人,她繼續說道:“多年戰亂,百姓很渴望平靜無戰亂的生活,宋公子再起兵事,豈非得天下百姓怨憎?試想若天下萬民全體反對給你管治,宋公子你將如何去統一天下。兵強馬壯,也不過是殺人放火,□□搶掠,根本無法統一天下。楊氏已經占據南北,逐漸收復失地,已經給了百姓一個夢想,得到了南北無數民心,宋公子若揮兵南北,所得結局不過如突厥一般,強占不久就得被逼而回。楊氏統一是出于眾望所歸,從平定北方,再等南方,是得到大家的支持,水到渠成而一統天下。”現在提出在楊氏已經是大局的情況下,宋缺貿然帶兵北伐,會遭受到的抵觸。
她說的這些,其實都是鋪墊。告訴宋缺你北伐不得,現在還和隋室打仗只是在添人命,讓百姓受難,改變不了楊氏大一統的結局,不如臣服隋室,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不得不說梵清惠太會說了,明明是隋室來打宋閥,現在變成宋閥如果抵抗都是錯了。
宋缺剛想說話,毒瘴中傳來一聲動人的輕笑。
宋缺渾身一震,已經沒心思和梵清惠去爭辯了。
他在這片毒瘴中不停地搜尋,眼睛中得焦急完全泄露了她的情緒。
“宋郎啊宋郎,梵仙子一張嘴真是太會能說會道哩,明明是隋室伐你,你不過自衛而已,在她的話里,你自衛也是錯的哩。人家是看不下去了,你說,我該拿她怎么辦?”
梵清惠聽到聲音也是一怔。
聲音仿佛四面八方傳來,已經泄露了聲音,使用了天魔真氣,她駭然發現她還撲捉不到絲毫痕跡。
這已經超過了天魔十七重的范疇了。而且,宋缺和解暉不是說這小妖女毒入臟腑,活不了三月嗎?
現在過來一年多了吧,她活得好好的。
“阿萱,出來。”他尋不到人,只能冷聲喊道。
任文萱卻嬌聲道:“你說,人家替你解決那個聒噪的人好不好?”
宋缺皺眉,這個語氣,他一開始被急切占據沒有什么感覺,現在稍微冷靜一下,他心里生出不好之感。
梵清惠臉色微變,她知道宋缺不會動手,但是那妖女……這個局勢妖女出現在這里,定然不同尋常。
當下,梵清惠傳音給宋缺。
“靜齋多年有過同道攻入南蠻蠱林記載,宋公子,不管你對清惠之言心意如何,清惠也愿助宋公子解除蠻患,兩日后,南蠻主寨口清惠再來求見。”
宋缺不動聲色,梵清惠很快就走人了。
她得去查查陰癸派有什么動靜,竟然參與了嶺南戰局。
梵清惠來此,除了勸說宋缺歸順,也是為了幫助宋缺解決蠻患。
蠻患也是隋室需要解決的,到如今地步,以三蠻如此境況定會徹底臣服,為了避免宋缺增添戰力,便只能助宋缺鏟除三蠻。除了避免三蠻反投宋缺,也有拖住宋缺回歸嶺南的意思。當然,更多的是,借著和宋缺合作取得好感,再實行規勸他和隋室和平解決。
兩方征戰,都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
梵清惠迅速離開了,任文萱沒去追。
說要處置梵清惠不過是隨意之言,她的目的是宋缺。
任文萱才剛到,看到一地的黑尸,有南蠻的人,也有宋閥的人,中間她還看到兩三個熟面孔,熟面孔來自南蠻主寨,任文萱和他們不熟,可是看到如今慘烈模樣,任文萱很難受。
宋缺要攻進南蠻主寨,要殺南蠻族人,任文萱在乎主寨族內的一些人,她在乎的人如今會和南蠻生死共存亡,她如何會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在宋缺的刀兵之下。
之前,她舍不得殺宋缺。
現在,她浮現出阿娘阿朵等她所需要在乎之人的容顏,對于宋缺,心里還是不愿去想他死去木有,但是沒有之前想殺他時感覺那么不舍了。
梵清惠一走。
任文萱露出身形來,正好在宋缺背后。
“宋郎這身戎裝真是好看,叫人家看得好生迷醉。”
宋缺立刻回過頭。
見到他一直想見的人就在他前面十步遠笑臉盈盈。
宋缺自從那日被推開后,就一直在尋人,因為地上阿萱吐出的鮮紅血跡,讓他一直堅信她不會死。
可也因為這鮮紅的血跡,和最后一刻她表露的殺意以及說出的“滾”字,讓他意識到自己似乎又落入了她的什么陷阱,而且這種陷阱他其實很多次已經猜到,可是沒有見到人,他都不會一錘定音。
可是,他找啊找,人就是不見。
直到楊廣出兵,他才不得不回了嶺南。